车队继续前行,山路越来越险。
第三天傍晚,车队在一片开阔地停下休整。
刘主任安排大家生火做饭,胡班长和小马去周围勘察地形。
苏叶草蹲在火堆旁煮粥,陆瑶坐在不远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陈蹲在陆瑶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塘市地震后她一直联系不上家里人,苏叶草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粥刚煮好,刘主任端着一碗过来递给苏叶草,“苏大夫,你先吃,吃完换我。”
苏叶草接过碗,正要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
冲锋枪哒哒哒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子弹打在卡车上,火星四溅,铁皮被撕开好几个口子。
胡班长从地上弹起来,趴在地上大喊,“隐蔽!所有人找掩护!”
苏叶草手里的碗掉了,粥洒了一地。
她一把抓住身边的背包,滚到卡车底下。
子弹从头顶飞过,打在车轮上,橡胶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歹徒这次有备而来,人数比上次多了一倍,火力也猛得多。
山脊上影影绰绰全是人影,手里的冲锋枪吐着火舌,压得这边根本抬不起头。
小马趴在车后面还击了几枪,刚露头就被火力压回去,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刘主任趴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
小赵和小钱缩在石头后面,两个人都吓得说不出话。
苏叶草趴在卡车底下,子弹从身边飞过,她能感觉到热风擦着脸颊过去。
陆瑶趴在她旁边的沟里浑身发抖,小陈缩在陆瑶身后捂着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
交火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歹徒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们不光有冲锋枪,还有人往这边扔石头,石头砸在卡车上咚咚响。
胡班长匍匐着爬到苏叶草身边,压低声音说,“苏大夫,这样下去不行。咱们人少枪少,弹药也快没了,撑不了多久,得想办法突围。”
苏叶草侧过脸看着他,“怎么突围?”
胡班长说,“开车往后撤,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歹徒从高处往下打,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苏叶草说,“行,我跟刘主任说。”
她匍匐着爬到刘主任身边,胡班长已经在对讲机里喊了,“所有车辆,掉头往后撤!快!”
刘主任听见对讲机里的声音,脸色白得更厉害了,但还是点了头。
他知道,不撤就是死路一条。
几辆还能动的卡车在枪林弹雨中掉头,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音,焦糊味混着硝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有一个轮胎被打爆了,车子歪了一下,但司机咬着牙继续开。
苏叶草拽着陆瑶上了其中一辆车,小陈也跟着爬上来,整个人缩在座位底下。
胡班长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冲了出去。
车队沿着来路往回开了半个多小时,枪声渐渐远了,最后听不见了。
胡班长没有停,又开了十几分钟,才在一片隐蔽的山坳里停下来。
周围全是树,把车队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胡班长跳下车,清点人数。
还好,人都全了,但有两辆车被打坏开不了了。
司机蹲在地上检查,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法修了。
刘主任从车上下来,腿还在抖,扶着车门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胡班长,现在怎么办?车坏了,物资还在车上,歹徒要是追上来……”
胡班长说,“物资得送过去,但不能再开车了。目标太大,歹徒一追一个准。这条路他们熟悉,咱们开着车等于给他们当靶子”
苏叶草也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被颠得发麻的腿,“你的意思是分散走?”
胡班长点头,“对。把物资分成几份,我们乔装成老百姓分散开,翻山越岭走过去。”
刘主任看了看黑漆漆的周围,心里发怵,“这山路我们又不熟,万一走丢了怎么办?连个指路的人都没有。”
胡班长说,“我们手上有地图,我计划把人分成五组,每组背一部分物资轻装上路。”
苏叶草想了想,点头,“行,分吧。”
胡班长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围成一个圈。
他把地图摊在地上,用手指着几条路线,“这里一共有五条小路,都能到边境军区。路上遇到人就说是走亲戚的,别暴露身份。”
小马问,“分组怎么分?”
胡班长看了一眼陆瑶和小陈,“两个女同志分别跟着我和小马,苏大夫武力值高,带着几个男医生一组。”
小马点头,“行,我带着小陈,老胡你带着小孙。”
苏叶草摇头,“不,孙红跟着我。”
胡班长皱眉,“她跟着你?她那个样子走几步路都喘,带着她不是累赘吗?你一个女同志又要背物资,还要照顾她,怎么走?”
他顿了顿继续说,“苏大夫,我不是看不起女同志,但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路上万一出事,你一个人顾不过来。”
苏叶草看了一眼陆瑶,“她在我眼皮底下,我放心。放她跟你们走,我不放心。”
胡班长不明白她的意思,但看她态度坚决就没再争辩。
这一路上的事他都看在眼里,苏叶草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行,你带着她。但你得保证,不能因为她拖累全组。”
苏叶草点头同意,“好,我保证。”
物资重新分配。
苏叶草这组除了她和陆瑶,还有两个男医生和一个年轻战士小吴。
胡班长把五组人叫到一起,最后一次交代路线。
他指着地图,“每组一张地图,我画了路线。沿着山脊走别下沟,下了沟容易迷路。每天傍晚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天亮再走。遇到歹徒别硬拼,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躲。物资丢了不要紧,人活着最重要。”
几个人点了点头。
天边隐隐有了亮光,再不走天就亮了。
胡班长一挥手,“走吧。”
五组人朝不同方向散去,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