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宇说完要办展览之后,看到这么多人支持,当即便下播行动起来。
陈禄拿到了体检结果,故事也讲完了,于是便准备离开军区医院。
他再次穿上了那件老旧的军装,跟着赵振国往赵家去,准备见一见许久没见过的赵成。
赵振国走在陈禄身侧。
他抬手扶着陈禄,脸上满是激动。
终于!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的父亲也终于要在今天圆梦了!
司机把车子停在门诊楼的大门口。
刚出门几人就上了车。
军区大院离医院不算远。
车子才起步十分钟就停下了。
赵振国先一步下车,绕到陈禄那一侧替他打开了车门。
这种事情本来该是司机做的。
司机都还没解开安全带,赵振国就一气呵成地已经把人接下车了。
陈禄站稳后,抬起头看了看这片军属院。
这边算是非常老的军属大院了。
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有权有势的。
都是二三十年前的老房子了。
看起来没有外面那些高档小区好看。
但是古朴之中,有一种神秘的尊贵感。
赵家的房子,是大院深处的一个独立小院子。
这在军属大院也是非常高的配置。
赵婷婷十分懂事地走在前面开了门。
穿过前面的小花园,来到一扇深红色的檀木大门前。
推开门,里面是赵家的客厅。
客厅内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装饰。
与其说是一个居家休憩的场所,更不如说是一座无声的家族荣誉殿堂与历史见证的空间。
整个客厅异常宽敞,得益于简洁的布局和素雅的色调,更显通透、明亮。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旧木与书香混合的沉稳气息。
这里没有任何浮夸的装饰。
墙壁是简单的乳白色,却因正中央悬挂的一幅装裱精致的毛笔字而显得重若千钧。
那是主席亲笔题写赠予赵成的四个大字——“丹心铸剑”。
墨迹酣畅淋漓,笔力透纸背,仿佛凝聚了一个时代的信念。
这幅字不仅是这间客厅的视觉中心,更是赵家的精神支柱。
围绕着这幅字的,是满满一面墙的奖章、奖状和装在相框里的老照片。
玻璃展柜内,绒布衬底上,一枚枚不同年代、不同级别的勋章、奖章静静陈列,从战争年代的立功奖章到和平时期的荣誉勋章,它们不再闪耀夺目的光芒,却沉淀着铁与血的分量。
旁边的奖状或许已然泛黄,边角略有磨损,但上面清晰的文字和鲜红的印章,依旧诉说着主人九死一生的功绩。
老照片上,是穿着不同时期军装的英挺身影。
客厅的家具,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其质地的不一般,纹理华美的花梨,造型古朴大气,线条简洁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雕琢,完全凭借木材本身的质感与精湛的榫卯工艺展现出一种历经岁月而不衰的厚重。
沙发宽大结实,茶几沉稳方正,靠墙的多宝格上除了几部厚重的书籍。
这些家具被打理得一尘不染,表面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整个空间宽敞得甚至显得有些“空”,但这种“空”并非贫乏,而是一种摒弃了冗余之后的整洁与庄严。
只看了一眼,陈禄脸上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才是军人该有的风格。
现在好多那些红二代,仗着自己资源好,生活过的无比糜烂。
像赵振国这种军人世家,你说人家没有家底吗?
当然有!
可他们不屑这种身外之物!
赵振国领着陈禄来到了一个小房间前。
这个房间,摆放着的就是赵成的牌位。
赵婷婷上前去推开门。
赵成的遗像就出现在正前方。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陈禄原本还挂着淡淡笑容的脸,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他眼前弥漫上一层红雾。
陈禄从当兵到现在,就算是在战场上面对生死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是今天,在医院讲述过往的时候,在此刻看到赵成的遗像的时候。
他都不免红了眼眶。
大概是年纪上来了,对过去的事情总是怀有一种淡淡的感伤吧。
三人走到牌位面前。
赵振国开口道。
“陈禄前辈,这就是家父的牌位。”
陈禄点点头,视线却被旁边的一张老照片给吸引了去。
赵振国的目光也跟着往那边看去。
看到那张陈禄和赵成的合照时,他嘴角抽了抽。
实在是有点尴尬。
之前一直以为陈禄已经去世了,所以他先前才让赵婷婷把照片挂上去,以后祭拜的时候都连同陈禄一起祭拜。
只是没想到,照片刚挂上去,他们就找到了陈禄本人。
赵振国佯装生气地瞪了赵婷婷一眼。
仿佛是在怪她怎么没把照片拿下来。
赵婷婷耸了耸肩膀。
当时往高铁站去的那么着急,她怎么会想到还能把陈禄爷爷带回家里来?
赵振国一脸歉意地跟陈禄解释道。
“这张照片本来是今天才让婷婷挂上去的,之前找了您许久,一直没有任何消息,都不知道您还活着,结果婷婷看到这个照片之后,就发现在高铁站见过您,我们赶紧就往高铁站去了,照片倒是忘记取下来了。”
陈禄摇摇头。
“没事。”
他都活到这把岁数了,早就对这些没什么忌讳。
赵振国赶紧将照片拿下来。
陈禄点上三支香,往后撤了两步。
随后,面色庄重地给赵成鞠了个躬。
一瞬间,赵振国脸色大变,几次抬手想要阻拦陈禄。
要知道,陈禄对赵成来说,是个又像父亲又像师傅的角色。
哪里有让父亲给自己鞠躬的道理?
双手伸了又伸。
最后,赵振国还是没有阻拦陈禄。
陈禄前辈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等陈禄这一鞠躬起来,眼尾已经染上了湿润。
赵成的牌位旁边,除了和他的合影之外,还有一张赵成生前的照片。
这张照片上的赵成已经是七十多岁的样子了。
他满脸的皱纹,头发也完全花白了。
虽然精神头看上去还可以,但很明显有了老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