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怕死不算墨家人,这点我信。”

林天懒得跟他较劲,抬手一指食盒与酒壶,目光灼灼:“不过……敢不敢尝我亲手做的菜,喝我亲手斟的酒?”

“怕你?荒唐!要不是爷爷双手被锁,抽你耳光都嫌手脏!”

林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啰嗦什么!还敢动手?怕不是脑子让驴踢过——你们墨家巨子在我眼里全是下酒菜,你还在这儿龇牙咧嘴?来人,立刻解开他双腕禁制!”

守牢的四名秦卒面面相觑,一人迟疑着抱拳低呼:“国师,不可轻动!”连铁笼里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大铁锤,听见这话也猛地一怔,瞳孔微缩。

他刚扬起半分喜色,以为挣脱在即,可那点笑意还没爬上嘴角,便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骇然。

只见林天袍袖一振,隔空挥掌,一道沉雄掌劲呼啸而出,轰然撞上右侧石壁。刹那间,青灰大理石上赫然凹陷出一只深达一米的掌印,指节分明,纹路清晰,仿佛整块山岩被硬生生压进地底!

这地牢深处,四壁皆由整块大理岩垒砌,外覆熔铁浇铸的厚甲,缝隙更以滚烫铜汁封死,坚逾精钢。可如今,竟被他随手一击,凿出这般骇人印记……四名秦卒喉结滚动,默默攥紧兵刃,硬是把翻涌的惊涛按回肚子里。

“我们巨子也能做到!”

“能放屁也算本事?在你们眼里,屁都是香的!”林天翻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来,大个子,敬你一杯。”他提起酒壶,给大铁锤满上,笑意温厚,“我待你不薄吧?”

大铁锤接过酒盏,没掀桌也没泼酒,只冷冷盯住林天:“废我内力,我恨不得活撕了你。”

“哪是废?只是暂时封住罢了,吃两副药,三天就能蹦高打虎。”林天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总不能让你搅黄我的局吧?”

“真的?”大铁锤浑身一震,眼中倏然亮起光来,连肩膀都松了几分。

林天瞅着他这副直肠子模样,心里微微发软——真是个憨厚汉子。他佯装叹气:“废话!真想弄死你,难不成还得挑黄道吉日?”

“好!你虽不是东西,但说话算数。”

“哟,还会看人了?”林天差点笑出声,这句从大铁锤嘴里冒出来,实在又笨又逗。见他酒已入腹、神色渐稳,林天顺势换上闲聊口吻:“大铁锤,问你个事——你们墨家的端木蓉姑娘,现下人在哪儿?还在镜湖医庄不?”

大铁锤眼神骤然一凛,身子绷得笔直,像根拉满的硬弓。他眯起眼,上下打量林天:“你打听我们墨家人做什么?”

“咳,好奇她能不能解我给你下的散功散。”林天晃了晃酒杯,漫不经心道,“毕竟人家可是‘医仙’嘛。”

“她师傅才是医仙……不过,快轮到她了。”大铁锤如实答道。

林天心头一动:“对啊,再过些日子,她师父归天,镜湖医庄自然由她执掌——那不就是新任医仙?”他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大铁锤,见对方眉头越锁越紧,显然已起了疑心。

毕竟端木蓉这名号,在江湖上极少外传;除了墨家核心弟子,旁人连名字都未必听过。林天不仅知道,还主动开口问,这太反常了。

“喂!你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大铁锤霍然起身,铁链哗啦作响,“我墨家人可不是软柿子!端木姑娘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你莫要动歪念头!要杀要剐痛快点,这么关着算什么英雄?!”

“嚷什么嚷!”林天懒洋洋掸了掸衣襟,声音却冷了下来,“我对端木姑娘,不过是仰慕已久罢了。至于你?放心,死不了——阎王爷不收,我先替他收了你。你急什么?我还指着你当鱼饵,把墨家一个个往我网里钓呢。”

这些话钻进大铁锤耳朵里,顿时像火炭烫了心窝——他双拳一攥,猛地扑向林天,可林天只将右手凌空一攥,一股暴烈罡风便如铁箍般死死锁住他四肢百骸。

林天眯眼打量着这铁塔般的汉子,唇角微扬:“大铁锤,你这副身板,我挺中意。不如跟我干?往后抓到墨家的人,我松一松手,放他一条生路——这份人情,全因你站在我这边。”

大铁锤浑身绷紧,青筋暴起,却像被无形巨钳死死咬住,连指尖都动弹不得。仿佛有只山岳般的手掌,五指收拢,把他整个儿攥在掌心里。

他脖颈上青筋跳着,从牙缝里迸出低吼:“跟你走?当你的鹰犬?墨家人骨头硬,不弯腰!”

“好一个墨家人!”林天轻笑一声,手腕倏然一松。禁锢骤解,大铁锤双腿一软,重重跪趴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直淌——刚才那几息之间,林天单凭一手,已将他彻底碾服。

林天暗自摇头:这莽汉哪来的胆子,竟还敢冲自己龇牙?

可转念一想,若非墨家尽是这般宁折不弯的硬骨头,自己那些盘算,又怎会回回踩准节拍?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脊梁,恰恰成了最容易被撬动的支点。

“我的打算很明白:拆掉墨家。这对秦国日后布局,至关重要。至于招揽你,不过是个活口——你慢慢想,墨家迟早散作烟尘。”

毕竟诸子百家走到最后,只剩儒、道、兵、法几家,还不是帝王案头需要的刀与尺?

“来人,把他押回牢房,不必再泡水牢了。一日三餐照供,饿不死就行——如今他也就剩把蛮劲,掀不起浪。”

“遵命,国师大人!”侍卫抱拳领命。

林天刚踏出天牢高门,章邯已肃立阶前,见他出来,当即躬身一礼:“下官恭候国师多时。”

隐秘卫统领亲自守门?林天眉心微蹙,太阳穴隐隐发胀。

这世道,真不肯让人喘口气。

“何事?”他开口问道。

章邯从怀中取出一方染血素绢,层层展开——一块带皮的人肉赫然入目,血痂未干,皮肤上赫然烙着一只墨色蜘蛛,八足狰狞。

罗网!

林天瞳孔一缩,已认出。

章邯见他神色顿变,立即接道:“此物出自赵国细作颈侧。当年吕相麾下罗网,随其身死而溃散;八玲珑折于国师之手,离舞与黑白玄翦亦已归附。按理说,罗网早已灰飞烟灭……可它,又冒出来了。”

他抬眼直视林天:“国师既识得此物,必知其中因由。下官特来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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