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星城的废墟里,银色的星髓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下。
那是三条星髓矿脉被陈玄生生揉碎后,溢散在空气中的能量结晶。
陈火那五米高的魔躯,正趴在城主府塌陷的基座上,用力扣弄着地砖缝隙里的银色碎屑。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暴发户般的狂热。
“抠!都给老子抠仔细了!”
陈火吐出一口混着金属渣子的唾沫,对着身后的修罗卫咆哮。
“这可是神魔界的‘干粮’,带回青州,能让那帮还没化形的小崽子们少练十年功!”
三千修罗卫像是一群黑色的甲虫,在废墟中疯狂穿梭。
他们拆掉了一座座刻满古老符文的石塔,搬走了每一块散发着灵气的石砖。
整座乱星城,在短短半天时间内,被拆得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魔舟悬浮在坑洞上方,船头那颗魔神头颅贪婪地吞噬着下方升腾的怨气。
陈玄坐在王座上,右手支着侧脸,指尖轻轻敲击着那尊漆黑的社稷鼎。
鼎内,三团散发着准帝巅峰气息的魂火,正在寂灭魔火的煅烧下发出凄厉的哀鸣。
那是乱星城的三位巡界使。
他们还没死透,神魂被陈玄强行拘禁,正在接受着最残酷的“炼神”折磨。
“说。”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剥离神魂的冷。
“这北域的‘巡狩大典’,什么时候开始?”
鼎内,领头的枯木巡界使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魔头……你死定了……”
“圣子陨落,乱星城破,祖庭的‘巡狩卫’已经出发了!”
“大典……就在七日后的‘天魔崖’!”
“冥皇……还有那几位老祖……都会去……”
陈玄眼神微动,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灰白色的波纹没入鼎中。
枯木巡界使的哀鸣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研磨声。
他的记忆被陈玄强行剥离,化作一张张发光的碎片,在识海中飞速闪过。
“天魔崖……巡狩大典……”
陈玄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心脏处那颗重塑完成的准帝之心,正因为感应到更高级的“血食”而发出兴奋的雷鸣。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执行“乱星城清算”。】
【家族名望:北域梦魇。】
【家族气运爆发:+150000!】
【检测到宿主心脏重塑圆满,开启“神魔武装”第五件强化任务:神魔护腿(真)。】
【任务描述:前往天魔崖,夺取神魔先祖留下的“裂空骨”。】
【寿命增加:五百天。】
【当前寿命:六千一百三十一天。】
六千天。
陈玄看着寿命面板上那个厚实的数字,眼底的死寂中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满足。
虽然身体依然在承载着神魔之毒的侵蚀,但那种时刻处于死亡边缘的紧迫感,终于缓解了。
他站起身,黑金帝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重塑后的脊梁挺拔如枪,散发着一股凌驾于这片天地之上的霸道。
“青锋,灵儿。”
陈玄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
陈青锋拖着那柄宽大如门板的“斩皇”重剑,一步步走上露台。
他那双暗紫色的眸子里,魔纹已经内敛至瞳孔深处,化作了两点幽深的红。
他体内的准帝剑骨,在吸收了三位巡界使的本源后,已经隐约透出了一丝帝道的质感。
陈灵儿赤足而行,手里捏着一颗刚从圣教弟子体内提炼出来的“圣魂晶”。
少女的脸上挂着天真而残忍的笑,眉心的黑莲帝印闪烁着妖异的紫芒。
“大哥。”
两人齐齐躬身,动作中带着一种刻骨的顺从。
“乱星城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
陈玄指着南方那片被血色迷雾笼罩的山脉。
“那个叫‘神魔祖庭’的地方,给咱们发了请柬。”
陈玄从怀里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那是刚从枯木巡界使身上搜出来的“巡狩令”。
令牌上刻着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散发着让人战栗的位格压制。
陈玄指尖用力。
咔嚓。
那枚珍贵无比的巡狩令,在他手中被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们要在天魔崖开会,商量怎么分了咱们陈家的肉。”
陈玄转过头,看着身侧的弟妹,眼神里满是掠夺者的狂热。
“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回礼?”
陈青锋握紧了重剑,剑锋划过甲板,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
“既然是开会,那就把会场变成坟场。”
陈青锋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金属摩擦的戾气。
“我那把剑,正好缺几个准帝巅峰的脑袋来祭旗。”
陈灵儿咯咯笑了起来,指尖的毒蛇不安地扭动着身躯。
“大哥,听说天魔崖下有一口‘化魔池’,里面的水是黑色的。”
“我想去洗个澡,顺便……给那些老头子们下点药。”
陈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陈火!”
“在!”
城墙下的陈火猛地挺直了脊梁,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发出了兴奋的颤鸣。
“把那三位巡界使的脑袋,给我挂在船头。”
陈玄指着魔舟的撞角。
“把他们的皮剥了,做成战鼓。”
“我要让这天魔崖的人,还没见到我陈家的旗,就先听到他们祖宗的哭声。”
陈火咆哮一声,带着几名修罗卫,兴奋地冲向了那三具残破的准帝尸骸。
半个时辰后。
陈家魔舟再次启动。
三颗血淋淋的准帝头颅,被玄铁锁链贯穿了眼眶,随风在船头摇晃。
鼓声雷动。
每一声鼓点,都敲在大地灵脉的节点上,引发了方圆百里的共鸣。
魔舟尾部喷涌出万丈长的黑色焰浪,直接撞碎了前方的空间壁垒。
陈玄站在最高处,俯瞰着下方那片广袤的血色荒原。
他能感觉到,在那遥远的天魔崖,几股极其恐怖、甚至带着一丝帝威的气息,已经彻底锁定了这里。
那是神魔祖庭的真正高层。
那些活了数万年,自诩为这片天地主宰的老怪物。
“来吧。”
陈玄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深沉的寂灭。
“让我看看,这神魔界的‘规矩’,到底能经得起我陈家,几轮冲杀。”
风,卷着金属与血腥的味道,吹向了南方的天际。
陈家的战车,在这一日,彻底驶入了神魔界的核心战场。
而在那遥远的天魔崖上。
一座由万千神魔脊梁筑成的巨型祭坛前。
十几名身穿黑金长袍的老者,正围坐在一起,神色阴冷地看着北方那道升腾而起的黑烟。
“北境的野狗,过界了。”
坐在首位的一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在大地间引发了阵阵雷鸣。
他手中的权杖猛地一顿。
轰隆!
整座天魔崖都随之颤抖。
“传我巡狩令。”
“封锁方圆万里。”
“凡陈家血脉,入此界者,皆为祭品。”
“今日,孤便要在这祭坛上,亲手拆了那个陈玄的骨头!”
杀机,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而此时的陈家魔舟,已经出现在了天魔崖的视线之内。
陈玄扶着社稷鼎,看着前方那座如刀削般的悬崖,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
“青锋,灵儿。”
“准备好,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