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辞不太准确，但意思差不多。”李明哲从包里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喝了一口，“出示对策署证件，重大极端事件，现场指挥权归你。刑侦、特警、地方驻J，临时征调权全部开放。”
苏御霖把这段话翻译成了人话。
见神杀神，见佛杀佛，谁挡路踢谁。
他继续往下翻。
待遇那一栏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苏御霖的眼球定了半秒。
一线探员年薪建议为普通重案组刑警的五到十倍。
殉职抚恤金后面跟了一串零，他数了两遍才数对。
子女保送顶级学府。
配偶直接安排体制内铁饭碗。
医疗走高干病房通道，全球顶尖医疗资源优先调配。
“李教授。”
“嗯？”
“我觉得这个薪酬待遇非常合理。”
李明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是自然。面对能撕裂空间的老鼠、能催眠一整条街的兔子、能让人凭空爆炸的蛇——拿普通公务员工资，你觉得谁会干？”
苏御霖没接话。
他翻到核心架构那一页。
密密麻麻的部门设置铺了三页纸，框架比他想象中庞大得多。
最上面是署长室，职能写得很文雅，但苏御霖一眼就读懂了潜台词——向上要钱、要权限，出了人命扛压力。
第二个部门叫“对异督察处”。
职能描述只有一句话：审查探员是否被超能力者收买、洗脑或精神控制，是否有滥用异能嫌疑，拥有随时停职审查权。
苏御霖盯着这行字。
他脑子里闪过自己用月影迷魂把酉鸡催眠成自己儿子的画面。
这算不算滥用异能？
他面不改色地翻了过去。
一线行动部门分了两条线。
第一条是机动调查科，代号CID特调组——从全国刑侦系统、国安、军情部门抽调的王牌探员、侧写师、谈判专家。职能写得很直白：靠脑子找超能力者的人类弱点。
第二条是对异战术突击队，代号S.A.T.。
括号里三个字——处刑人。
退役特种兵，装备外骨骼装甲，贫铀穿甲弹，次声波武器，大功率电磁脉冲发生器。
备注栏写了一句话：弹药消耗量巨大，经费燃烧的主力军。
再下面有人用铅笔手写了一行补充说明，字迹歪歪扭扭——
“一切碳基生物都怕重火力。”
苏御霖盯着这行铅笔字。
写这句话的人，他喜欢。
后面的情报与科技支撑局，他快速扫了一遍。
异常模态分析中心——说白了就是法医加物证，但设备规格写的是“超越龙国科学院的实验室”，单台检测仪器造价上亿。
苏御霖想到唐妙语在市局解剖室里用那台老掉牙的显微镜趴着看了一整夜。
要是她看到这页纸，估计能当场把辞职信拍陈建丰脸上。
天眼与大数据中枢——高权限监控接入，人脸识别，银行流水全覆盖。旁边手写了一句概括：超能力者也得吃饭花钱，大数据面前，人人平等。
这条苏御霖深有体会。
这就是秦漾一个人干的活了，这边配了一整个部门，还给专线和军方级加密。
战术装备研发科——针对已知超能力研发物理克制装备。文件里举了个例子：如果罪犯能控制金属，就给突击队配陶瓷防弹衣和塑料枪。
最后一个板块是特殊支援部门。
损害管控与公关科。
括号里三个字：洗地组。
职能：超能力犯罪造成大面积破坏后，负责控制媒体、引导舆论。比如把冰冻超能力者的破坏说成液氮罐爆炸。
苏御霖想起金桥小学体育馆被炸塌的那半面墙，最后对外公布的原因是“燃气管道老化泄漏”。
那份新闻稿他看过，写得有鼻子有眼，连燃气公司的致歉声明都附上了。
原来这活儿早就有人在干了。
最后是心理干预处——强制一线探员定期做心理测评，不合格的直接带薪休假。
苏御霖把文件合上。
他靠回墙上，在脑子里用了三秒钟理出一条线。
署长室扛压力，督察处防内鬼，调查科出脑子，突击队出火力，分析中心出技术，大数据出眼睛，研发科出装备，洗地组擦屁股，心理处呵护精神状态。
九个部门。
一条完整的链。
从发现异常到锁定目标，从制定方案到暴力清除，从善后洗地到人员维护，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这套东西，是认真的。
苏御霖把文件递回去。
“李教授，问个实际的。”
“说。”
“这套架构，帝都总署搭到什么程度了？”
李明哲把文件收回公文包。
“框架搭好了，人在填。”
“填了多少？”
“百分之五十左右。”
苏御霖看着他，等了两秒。
李明哲把公文包拉链拉上。
“所以你明白了吧，为什么我两年前就来找你。”
他拎起公文包，“不只是因为你破案厉害——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苏御霖没出声。
“两年前，林城全市警务系统大比武。”
李明哲的语速慢了下来。
“你一个普通小警察，单人报名，没有教练，没有陪练，太极、八极、螳螂拳、泰拳，四种完全不同的武术体系逐一展示，每一种都是专业选手的水准。在场的教官全部看懵了。”
苏御霖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当时的原话是——”李明哲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掌握了人体运动的科学原理，所有武术的底层逻辑都是物理学定律，会了一种就会了所有。'”
苏御霖尴尬地笑了笑，当年是有点飘了。
“物理学定律。”李明哲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
然后他笑了。
“苏副署长，你知道我当时坐在观众席上，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觉得我说得挺有道理？”
“觉得你在放屁。”
苏御霖嘴角抽了一下。
“大比武结束当天，我让人调了你的全部履历。”
“苏御霖，男，林城市局刑侦支队普通警员。警校毕业，在校期间体能成绩中等，格斗课考核分数七十二分——刚过及格线。毕业后分配到市局，做了一年文书和内勤。没有参加过任何武术培训班，没有拜师记录，没有格斗比赛经历。”
他竖起一根手指。
“然后就是这个人，在大比武上，先后打出了太极、八极、螳螂拳、泰拳四种完全不同的武术体系，每一种都是专业选手的水平。”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我们去查了你的训练记录——没有。查了你的社会关系网——没有任何武术圈的人脉。查了你的消费记录。”
李明哲看着他。
“连健身房的月卡都没办过。”
苏御霖脸上的笑淡了。
连健身房月卡都查了。
这帮人查他查得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
“一个从没接受过系统训练的人，突然有一天，什么都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