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陆亦可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安欣。
陈凯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一种久经风浪后的沉稳。
“怎么,又想到了什么新花样来诈我?”
陆亦可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拉开椅子坐下。
“陈凯,你弟弟死了。”
安欣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陈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安警官,这种低级的心理战术就没必要用了吧。”
“是不是战术,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亦可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死亡报告,上面附着几张现场照片。
照片上,陈天倒在血泊中,脑袋上一个狰狞的弹孔,死不瞑目。
陈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即便他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亲眼看到照片的冲击力依旧让他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只是冷哼一声。
“死了正好,省得给我丢人。”
“嘴还真硬。”
陆亦可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敲了敲。
“把他带进来。”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罗三被两名警察押了进来。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整个人仿若被抽干了精气神,看到陈凯的瞬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陈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罗三,眼神仿若要将他生吞活剥。
“罗三,你敢出卖我?”
罗三身体一颤,不敢说话。
“陈凯,不止他一个。”
安欣的声音再次响起。
审讯室的门外,走廊里站着一排人。
全都是当年跟着他一起去解救陈天的手下。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这些人,一夜之间,全部落网。
陈凯顺着敞开的门缝看过去,他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布下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所有人都交代了,十三年前的矿难,兰雨东的车祸,还有李铁军的案子。”
陆亦可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每个人都指证你是主谋。”
“他们血口喷人!”
陈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铐撞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有!所有事都是陈天干的是他自作主张!”
到了这一刻,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死人身上。
“是吗?”
陆亦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还抓到了当年制造车祸的那个货车司机,他虽然得了癌症,但还没死他把当年你许诺给他家人的钱款记录都交给了我们。”
“陈凯,你的每一个谎言我们都有证据来戳穿。”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陈凯的胸口。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沉稳,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被击得粉碎。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通”一声。
陈凯双腿一软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
赵小惠烦躁地在别墅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手中的手机仿若一块烧红的烙铁。
陈凯被抓所有手下被一网打尽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京海的上层圈子里迅速传开。
她打了一圈电话,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人,现在要么不接,要么就用各种理由搪塞。
树倒猢狲散。
赵家这棵曾经在汉东遮天蔽日的大树,如今已经显露出了颓败之势。
她再次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同伟,陈凯那边……”
“二小姐,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祁同伟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必须想办法把他捞出来!他知道的太多了!”赵小惠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捞?”
祁同伟轻笑了一声。
“二小姐,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以前了。人证物证俱在,别说是我,就是育良书记亲自出面,也无力回天。”
“你什么意思?你要见死不救?”
“不是我见死不救,是神仙也救不了。”
祁同伟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二小姐,我劝你一句,壁虎断尾,方能求生。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救陈凯,而是怎么把汇天能源和这件事彻底切割开。”
“切割?你说得轻巧!整个矿都是瑞龙当年……”
赵小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同伟打断了。
“瑞龙是瑞龙,汇天是汇天。汇天是上市公司,要对所有股东负责。不能因为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就把整个集团都拖下水。”
祁同伟的话,让赵小惠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不是傻子她听懂了祁同伟的言外之意。
这是要让她放弃陈凯,放弃这个矿来保全整个赵家和汇天实业。
“我明白了。”
赵小惠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她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知道祁同伟说的对。
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只是她不甘心,那不仅仅是一个煤矿那是一个价值无法估量的镍矿。
就这么放弃无异于割肉。
……
山水庄园。
祁同伟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细微的微笑。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高小琴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款款走来。
“赵家这回是真急了。”
“急了,才会出错。”
祁同伟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
“陈凯这颗棋子废了汇天能源在京海就成了无主之物。赵家为了自保必然会壮士断腕。”
“那我们下一步?”高小琴问。
“赵家想断尾求生我们就要斩草除根。”
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高启强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祁省长。”高启强恭敬的声音传来。
“启强,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就等您一声令下。”
“很好。”
祁同伟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高尔夫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