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被这一阵鬼哭狼嚎吓了一跳，脚下本能一踩刹车，车子“吱，”地一声停在路边，他探出头去，看着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眉头一皱：“什么情况？”
几个人一看到是警车，情绪一下子就炸开了，声音比刚才还要大。
“警察！警察！里面有个人！”
“浑身都是血啊！吓死人了！”
“他刚才还在走，像鬼一样！”
林栩眼神瞬间一凝，车门一推，直接下车：“带路。”
他语气不重，但压得住场。
几个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林栩快步跟上，顺手打开手机的手电，白光在林间晃动，照出一片杂乱的草木影子。
几人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我们本来是来这边露营的……”
“对对对，刚刚还在烧烤……”
“结果就看到那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全身是血，我们还以为是鬼！”
“后来想想，他可能是受伤了，就想着出来拦车求救……”
林栩一边听，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很快，其中一个年轻人抬手指向前方。
“就在那边！我们刚才烧烤的地方！”
前面隐约还能看到火光，篝火还没完全熄灭，火星在夜色里一闪一闪，林栩几步冲了过去，很快即就见到，篝火旁的地上，躺着一个男人。
整个人侧倒着，衣服已经被血浸透，脸色在手电光下显得灰白发青。
林栩蹲下身，手指迅速按在对方颈侧，几秒后，他收回手：“死了。”
声音很平。
但这两个字一出口，几个年轻人脸色瞬间更白了，有人甚至后退了一步。
“死……死了？！”
“刚才他还在走啊！”
“这……这怎么回事啊！”
林栩站起身，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别乱动，在这等着。”
他说完，已经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简单说明情况后，沈嵩缓缓吐出两个字：“……又来？”
“行，马上到。”
电话挂断。
林栩没有再理会几人，而是开始在周围走动，手电光在地面、树干、草丛间来回扫动，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死者身上。
穿着很普通。
夹克，牛仔裤。
不像是来露营的，也没有任何户外装备。
更关键的是，裤脚干净，几乎没有沾上多少泥土。
这就说明，这里大概率不是第一现场。
要么，是被人带过来的。
要么，是自己开车来的。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离不开一个关键点。
“车。”
林栩低声说了一句，目光转向几个年轻人。
“他是从哪边出来的？”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有人指向林子深处。
“那边！”
“他就是从那边摇摇晃晃走出来的！”
林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直接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声音。
往前走了没多远，树林开始稀疏，一条不算明显的小路出现在眼前。
地面被压过，有浅浅的轮胎印。
林栩蹲下，用手电照着那痕迹，眼神微微一变：“有车进来过。”
他顺着痕迹继续往前。
几分钟后，一辆车，出现在前方阴影里。
林栩走过去，手电光扫上车身，下一秒，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车门侧面，有孔洞。
不是撞击造成的凹陷，而是标准的贯穿痕迹。
边缘焦黑，明显的，弹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嵩带着几名队员赶了过来，踩着草丛一路过来，还有些气喘。
“什么情况？”
他刚问出口，就看到林栩站在车旁，神色不太对。
“发现什么了？”
林栩侧了侧身，让出位置：“有个小发现。”
“什么小发现？”
“弹孔。”
“噗！咳咳咳……”
他直接咳嗽了两声。
“这叫小发现？！”
他指着车门上的弹孔，脸色都有点发绿。
“又是炸弹又是枪的，最近什么情况啊！这是要凑一桌军火展是吧？！！”
林栩没理他的吐槽，手电继续在车身上扫动。
车头侧面，还有明显的撞击痕迹。
漆面刮花，金属变形。
“这里被撞过。”
“侧向撞击。”
随后又指了指弹孔的位置。
“然后开枪。”
他站直身体，目光变得冷静而锐利：“这不是意外，是追杀。”
沈嵩听完，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消停几小时……”
“又来一出大的。”
林栩转头看他：“别发呆了，叫支援。”
沈嵩叹了口气，只能点头，掏出电话开始汇报。
没多久，远处警灯闪烁，一辆辆警车开进林边，更多警员和法医赶到现场。
现场迅速被拉起警戒线。
死者被转移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毕竟可以推测，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所以就不用那么特意保护现场了。
铺开防水布，尸体放上去，灯光打起，周围一片明亮。
法医老李戴着手套，蹲在尸体旁开始检查。
林栩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过了一会儿，老李站起身，摘下一只手套，皱着眉头开口：“死亡时间，确实是刚刚。”
“不过……这人身上的伤，有点多。”
周围几个警察立刻靠近。
“怎么说？”
老李指了指尸体的四肢和躯干：“有明显的钝器伤。”
“还有玻璃碎片造成的割伤，应该是车祸留下的。”
“胸口也有挫伤。”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掀开衣物：“这些伤，大多不致命。”
“都算轻伤，而且应该都是车祸引起的。”
“但是！”
老李一个转折，目光深邃地指着死者的脸：“真正的问题，在这。”
只见死者面部有明显重击痕迹，骨骼变形，皮肤破裂。
“这是致命伤。”
老李语气低了下来。
“很可能是反复击打造成的。”
他又看了看死者的手。
“手上有结痂。”
“说明他在受伤之后，还处理过伤口，还包扎过。”
空气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
一个警察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栩目光沉着，看着尸体：“很明显，他生前，和人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老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而且很大概率，死者是被活活打死的。”
这句话落下，现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浮现出几个无法解释的疑点。
车上有弹孔，说明对方有枪。
那为什么不直用枪杀人？
还有。
死者在逃跑过程中，居然还有精力给自己包扎伤口。
甚至一度还能行动……
林栩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这起案件，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