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迷雾交锋
枪声、兽吼、村民的尖叫与诡异的嘶鸣混杂在一起，小小的班萨诺村瞬间沦为战场与邪祟之地。
“保护三爷！找掩体！”
阿强厉声大吼，和另一名队员一边举枪精准击毙扑来的邪化野狗，一边护着张三和陈律师向最近的一处坚固石屋撤退。
山猫和灰鼠在远处制高点，立刻根据枪焰锁定了至少三个伏击点，开始进行压制性还击。
张三被阿强按在石墙后，心脏狂跳，但眼神却异常冷静。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蔓延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灰雾，将注意力集中在伏击者身上。
这些杀手，时机把握得太准了！他们刚到村子，调查刚开始，袭击就来了，而且巧妙地利用了灰雾和邪化野兽制造混乱。
这绝不是巧合，他们在清迈的行踪，从一开始就暴露了！而且，对方似乎不仅想杀他，还想把他们的死伪造成“被边境邪物所害”！
“阿伦呢？”张三急问。
“阿伦先生刚才被冲散了，应该躲到别处了！”陈律师紧握着一把防身用的电击枪，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山猫，报告情况！”
“三爷，伏击点至少四个，呈交叉火力，用的是改装步枪，不是普通土匪！他们训练有素，在借助地形和雾气机动！灰雾……灰雾里有东西在动，看不清，但热成像显示不止那些野狗，还有……人形的热源，但行动很奇怪！”山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人形热源？行动奇怪？难道是……尸傀？张三心中寒意更甚。
玄阴宗的人果然在这里有布置！甚至可能，边境的“邪物”事件，根本就是他们弄出来的陷阱，或者……是某种“实验”？
“不能缠斗！我们的目的是接近黑云寺，不是在这里拼光！”张三迅速判断形势，“阿强，准备烟雾弹，向村东头撤退，那里林子密，方便摆脱。山猫、灰鼠，你们负责断后和干扰，别让伏击者咬得太紧！”
“是！”
阿强迅速掏出烟雾弹，奋力掷出。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在石屋前弥漫开来，与那诡异的灰色薄雾混合在一起，能见度不足十米。
“走！”
趁着烟雾和双方交火的混乱，阿强等人护着张三和陈律师，低姿快速向村东头移动。山猫和灰鼠则用精准的狙击和投掷的震撼弹，竭力干扰伏击者的追击路线和视线。
冲入村东密林，潮湿闷热的空气和盘根错节的植物带来了新的麻烦，但也暂时脱离了开阔地的火力威胁。身后远处，枪声和诡异的嘶鸣声依旧，但似乎在渐渐远离。
“清点人数！”张三喘息着靠在一棵大树后。
阿强快速检查：“我们这边没事，山猫和灰鼠正在交替撤退，阿伦……联系不上。”
张三心一沉。阿伦是本地关键的眼线和向导，如果他出事或落入敌手，会很麻烦。
就在这时，陈律师突然指着侧前方：“三爷，你看！”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竟然躺着两个人！正是之前埋伏他们的杀手，此刻已经毙命，但死状极为诡异——他们脸色乌黑，七窍流出黑血，身体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而且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枪伤或搏斗痕迹。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周围的草木，也呈现一种病态的枯萎。
“是毒？还是……邪术？”阿强谨慎地没有靠近。
张三凝神感应，从那两具尸体上，他感受到了一丝非常微弱、但精纯得多的阴煞之气残留，与村庄灰雾中的驳杂气息不同，更接近李雪晴身上那种，但性质似乎又有微妙差异。
不是伏击者内讧。是另有其人出手，以雷霆手段干掉了这两个杀手！而且用的是类似阴煞邪功的手段！
是谁？黑云寺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此地不宜久留，不管是谁干的，快走！”张三当机立断。
众人不敢停留，继续向密林深处跋涉，希望能绕路返回停车点。
然而，这片边境雨林地形复杂，加上刻意避开可能追踪的路线，他们很快迷失了方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光线愈发昏暗，各种夜行生物开始活动，窸窣作响，更添几分恐怖。疲惫和紧张开始侵袭每个人。
“这样不行，得找个地方过夜，等天亮再辨别方向。”陈律师喘息着说道。
正当他们寻找合适的宿营地时，前方密林深处，隐约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亮，伴随着极其轻微、仿佛梵唱又似低语的呢喃声。
有灯光？这里已经是深入边境的无人区了！
阿强立刻示意大家戒备，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穿过一片茂密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那是一座极为简陋、破败的小木寮，就建在一小片林间空地上。
木寮前，一堆小小的篝火在燃烧，驱散着林间的寒气和湿意。篝火旁，盘坐着一位枯瘦如柴、身披陈旧暗红色袈裟的老僧。
老僧背对着他们，似乎对身后的动静毫无所觉，依旧低声念诵着听不懂的经文。
他面前的泥地上，用不知名的粉末画着一个复杂的曼陀罗图案，图案中央，摆放着几件古怪的事物：一截漆黑的骨头、几颗颜色妖异的种子、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铜钵。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曼陀罗图案的外围，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凌乱的痕迹和点点黑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与那两名杀手身上类似的阴寒气息，但正在被篝火的热力和老僧的诵经声缓缓驱散。
难道……刚才出手解决杀手的，就是这位老僧？
张三心中震动，他示意阿强等人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在距离老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用尽量平和的语气，以中文说道：“晚辈张三，途经此地，无意冒犯。多谢大师先前援手。”
老僧的诵经声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篝火的光芒映照出他的脸——那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肤色黝黑，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潭在旋转，看上一眼就让人有种灵魂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张三脸上，上下打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半晌，一个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响起，说的竟然是略带口音、但异常清晰的中文：
“张……四海……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