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战略家
听闻张三不仅安全归来,还真的带回来一位深藏大山的高人,雷老虎、陈律师、柳一指等人都是又惊又喜,连忙出来迎接。
老钻头下车,独眼扫过气派的宅院、恭敬的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柳一指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多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当看到被丫鬟搀扶着、站在廊下迎接的李雪晴时,他独眼微微一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尤其是在她眉心处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张三为众人做了简单介绍,只说老钻头是祖父故交,精通风水勘探与古建机关,请来相助。众人虽好奇,但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按照老钻头的要求,张三把他安排在离主宅稍远、相对僻静的一处独立小院。
当天,张三便召集核心人员开了个简短的会,通报了此次湘西之行的结果,并强调老钻头的重要性,要求所有人务必尊重,不得打扰。
会后,张三独自来到老钻头的小院。
老钻头正在院子里,将自己带来的工具一样样拿出来擦拭、检查。见到张三,他放下手中的油布,示意他坐下。
“你那个媳妇,”老钻头开门见山,独眼盯着张三,“身上有东西,很高明的佛门守护之力,但根基受损,阴邪侵体过深,虽然被压制,但隐患未除。另外,她命宫有异,似乎……被强行改过,或者遮掩过什么。”
张三心中一凛!果然瞒不过这等奇人的眼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部分坦诚:“钻老慧眼。内子此前确遭邪术暗算,幸得暹罗高僧以命相救。至于命宫之事……晚辈不甚了了。”
关于李雪晴的特殊命格和账本的直接关联,他暂时不想透露。
老钻头点点头,没有追问,转而道:“你宅子的风水,大体不错,藏风聚气,但有几个细微处可以调整,能更增稳固,防小人口舌。回头我看看。”
“那就有劳钻老了!”张三连忙道谢。
“嗯。”老钻头应了一声,又拿起工具擦拭起来,过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张三说,“南洋……水浑,山也多。那些搞邪术的,最喜欢依山傍水、阴气汇聚的脏地方藏身。你要对付他们,光守着不行,得知道他们可能的老鼠洞在哪里。”
张三精神一振:“钻老的意思是?”
“给我些时间,把南洋,尤其是暹罗、缅北、马来那些山多林密、传说多、矿脉异常或者古遗迹多的地方的资料,还有你怀疑的那些人的活动区域信息,整理给我。”老钻头头也不抬地说,“我看看能不能找出些规律,或者……推测几个他们可能设置重要据点的地方。到时候,是守株待兔,还是主动去探探,再说。”
主动推演敌人的可能巢穴!这正是张三目前最需要的!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侦察的关键一步!
“太好了!我马上让人准备!”张三心中振奋。
老钻头不再说话,专心摆弄他的工具。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黝黑、布满皱纹和伤疤的脸上,那只独眼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张三悄悄退了出去。
昔日的李宅,张三花了两百万装修,变身为今天的张宅。这座看上去贵气逼人的豪宅,因这位“穿山甲”的到来,又悄然多了一份沉潜的底气。
老钻头的小院很快成了张宅最神秘的地方之一。他拒绝了现代舒适的家具,只留下硬板床和一张旧桌子,其余地方堆满了张三让人送来的各种资料:南洋各地的详细地图、地方志和民俗传说汇编、卫星遥感图像、近几十年重大考古发现记录,甚至还有一些从特殊渠道获得的、关于某些偏远地区异常现象,如不明磁场、集体幻觉、牲畜失踪等报告。
雷老虎手下有几个心细又懂点地理的兄弟,被临时抽调过来帮忙整理和跑腿。老钻头对现代化的电脑和数据库不太感冒,更习惯将关键信息用炭笔抄录或绘制在巨大的硫酸纸上,然后钉在墙上,用只有他自己懂的符号做标记。
几天下来,他房间的四面墙壁几乎被各种图纸覆盖,线条交错,符号密布,宛如一个作战指挥室。
他工作起来极其专注,常常废寝忘食,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几乎都泡在那些资料里。独眼锐利的目光在地图线条和文字记录间逡巡,手指有时会无意识地在某些区域反复摩挲,似乎在感受地脉的走向。
偶尔,他会让助手去取某本生僻的地方志,或者查询某个小地方的古老地名演变。
张三每天都会抽时间过去看看,不打扰,只是静静观察。他看到老钻头在南洋群岛的星罗棋布中,重点圈出了几个区域:暹罗北部与缅挝交界的“金 三角”山区、马来半岛中央山脉的几处雨林深谷、印尼苏门答腊与爪哇的某些火山活跃带边缘、以及菲律宾群岛中几个地质构造异常复杂的岛屿。
“这些地方,要么是古代文明有过活跃,如古暹罗王国、室利佛逝帝国、满者伯夷帝国等,要么是近现代战乱或走私频繁,留下了大量隐秘的人工痕迹,要么就是地质结构特殊,天然形成隐蔽空间或能量异常点。”
老钻头有一天指着墙上的地图对张三解释,声音平淡,“你提到的那个‘玄阴宗’,行事阴诡,需要隐蔽、易守难攻、且可能借助天然阴气或地脉煞气修炼或布阵的地方。这些区域,可能性较大。”
他又指向暹罗北部清迈附近的一个点:“你媳妇中的‘七绝阴煞’,根源很可能在这一带。这里历史上是古兰纳王国范围,后来也是降头术和古巫术流传的区域,山高林密,溶洞极多。那个龙婆猜大师的寺庙也在附近,敌人选择在那里作为据点,不是偶然。”
“至于那个‘老板’,”老钻头的手指移到马来半岛,“如果他的兴趣真是‘古代秘藏’,那么马来半岛中央山脉的腹地,传说中有失落的‘金矿之城’和古代酋长宝藏,近代也有不少探险家在那里失踪,值得注意。还有,南洋商会那个陈启年,祖籍闽南,却对南洋古藏痴迷,他家族的生意早期集中在马来和印尼,他本人的活动轨迹和投资偏好,也可以和我圈出的这几个点对比看看,或许有重叠。”
这些分析,条理清晰,结合了地理、历史、民俗甚至犯罪心理学,让张三对老钻头的价值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不仅仅是一个会挖洞找机关的工匠,更是一个拥有丰富经验和独特视角的战略分析家。
“钻老,依您看,如果我们想主动‘打草惊蛇’,或者设局引他们出来,从哪个方向入手比较好?”张三虚心请教。
老钻头独眼眯起,盯着地图看了良久,才缓缓道:“最快的方法,是放出诱饵。他们不是对‘秘藏钥匙’和‘天书’感兴趣吗?那就让他们觉得,钥匙或者天书的线索,出现在某个他们一定会关注、我们又相对可控的地方。”
“可控的地方?”
“比如,一个公开的、但背景复杂的古董或艺术品交易会;一次由可靠中间人组织的、针对某件‘神秘古物’的私下竞拍;或者,一次由我们主导的、对某个‘疑似秘藏地点’的‘勘探行动’。”
老钻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关键在于,诱饵要足够真,或者包装得足够像真的,能骗过那些老狐狸。同时,地点要选在我们能掌握一定主动权、方便布置和观察的地方。星洲,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吴世荣的地盘,足够分量,也足够复杂。”
张三心中一动。
在星洲设局?有吴世荣坐镇,确实能增加不少掌控力。但风险也不小,容易将吴世荣进一步卷入,也可能会打草惊蛇,让敌人更加警惕。
“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周密安排。”张三沉吟道,“眼下,钻老您先继续分析,如果能将范围再缩小一些,甚至推断出几个最有可能的据点,对我们未来的行动会更有帮助。”
“嗯。”
老钻头点点头,不再多说,又俯身去研究一份关于马来半岛某处石灰岩洞穴群的勘探报告。
就在张三这边紧锣密鼓地借助老钻头的专长进行战略布局时,南洋那边的动向也出现了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