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湖苑花园。
陆亦可刚把最后一套茶具摆好，门铃就响了。
第一个到的是李佳佳，手里拎着一盒点心，进门就笑。
“陆姐姐，江师兄去燕京了，你就约姐妹们到家里聚会呀？”
陆亦可接过点心，笑道。
“怎么，他不在家，我就不能请朋友来坐坐了？”
“能能能，当然能。”
李佳佳换了鞋，往客厅里张望。
“我还以为你要宣布什么大事呢，神神秘秘的。”
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这次是菡雪和井甜一起到的，两人在楼下碰上了。
菡雪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进门后微微欠身。
“陆姐姐，打扰了。”
井甜则活泼得多，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陆姐姐，你家真漂亮！这装修风格……是江师兄设计的吧？”
陆亦可笑着点头，“是他早年画的图纸，轻微改动了一下。”
最后到的是严丹辰和刘天仙。
两人是前后脚进的门，严丹辰戴着一副墨镜，进门才摘下来；刘天仙则拎着一束花，递给陆亦可。
“陆姐姐，不知道带什么，就买了花。”
陆亦可接过花，笑道。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坐，都坐。”
六个人在客厅落座。茶香袅袅，窗外是仲夏的绿意。
李佳佳挨着陆亦可坐着，看看对面的菡雪和井甜，又看看旁边的严丹辰和刘天仙，忽然凑到陆亦可耳边，压低声音问。
“陆姐姐，你这场合，我怎么感觉像……相亲？”
陆亦可差点把茶喷出来，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
李佳佳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陆亦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聚聚，好久没见了；二是有点事想和大家聊聊。”
几人都看着她，等她继续。
“佳佳，最近你们文化厅那个文化推广行动，进行得怎么样？”
陆亦可先看向李佳佳。
李佳佳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呗，在吃我回国时的舆论老本。
正在筹备一个古装华服展，不过进行得还算顺利。”
李佳佳顿了顿，又笑起来。
“陆姐姐，你把我约来，就不要只关心我工作了。
师兄有没有给你设计新衣服？带我们参观参观嘛！”
其他几人也来了兴趣，井甜眼睛一亮。
“对对对！早就听说江师兄以前是大设计师，我都没有看过，他的作品一定很厉害！”
陆亦可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行，那带你们看看。”
一行人跟着陆亦可上楼，推开衣帽间的门。
靠墙的衣柜里，与上次相比，又多了几件设计独特的衣服——有改良的带着古风韵味中式外套，有几条剪裁利落的连衣裙。
菡雪走到一件马面襦裙前，轻轻摸了摸面料，“这刺绣……是手工的吧？”
陆亦可点头，“嗯，他设计的样式，找苏绣的老师傅做的。”
井甜则对一条裙子情有独钟，“这条！这条我在杂志上见过类似款，但这条比那条好看多了！”
刘天仙站在一件中式外套前，看了很久，然后转头问陆亦可。
“陆姐姐，这些……能定制吗？”
陆亦可笑了，“回头让他给你们画几张图，喜欢的都可以做。”
几人都笑起来，气氛更加轻松。
严丹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问了一句。
“陆姐姐，你今天叫我们来，到底什么事呀？”
衣帽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亦可走到窗边，和她并排站着，声音放轻了些。
“丹辰，你们几个都是公众人物，最近有没有关注到网上的一些舆论趋势？”
严丹辰微微一怔，“您是说……男女对立那些？”
“对。”陆亦可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临舟，最近在做一个《中华英雄谱》的短片系列，林则徐、张骞、班超、岳飞、戚继光——全是男性英雄。”
井甜眨了眨眼，“这个我知道，听说宣传部那边发过内部短片。怎么了？”
陆亦可的目光扫过几人，“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说官方只宣传男性英雄，忽视女性贡献，怎么办？”
几人都愣住了。
菡雪最先反应过来，眉头微蹙。
“陆姐姐的意思是……可能会被带节奏？”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
陆亦可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的舆论场，你们比我清楚。随便一个话题，都能被往那个方向带。与其等别人攻击，不如我们自己先出手。”
陆亦可顿了顿，说出了那四个字。
“巾帼英雌。”
几人对视一眼，等着她的下文。
“我想让你们几个的工作室，发起一个民间短片活动——宣传历史上的女性英雄。妇好、冼夫人、梁红玉、秦良玉，等等。”
陆亦可的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你们做，是民间行为，不是官方主导。
但和《中华英雄谱》正好形成呼应——官方做英雄谱，民间做巾帼谱；官方做男性英雄，民间做女性英雄。
两边同时推，互相补充，互相成就。”
衣帽间里安静了几秒。
严丹辰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思索。
“陆姐姐，这个思路……很好。由我们发起，确实能对冲那些，可能拿男女对立做文章的人。”
刘天仙也点头附和。
“而且我们几个的粉丝群体，女性占多数。她们对这类内容应该会很支持。”
井甜已经兴奋起来，“妇好！我知道她！商朝的女将军，甲骨文里都有记载！这个题材太酷了！”
菡雪则更冷静一些，她看向陆亦可。
“陆姐姐，这个活动，需要我们具体做什么？”
陆亦可正要回答，李佳佳忽然开口了。
她刚才一直没说话，靠在门边听着。这时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陆姐姐，其实我们可以把时间线拉长一点。”
陆亦可看向她，问道，“怎么说？”
李佳佳走到那件苏绣马面襦裙前，手指轻轻划过领口的盘扣。
“师兄做的《中华英雄谱》，是从林则徐往前推，鸦片战争、明朝、宋朝、汉唐。这是从近现代往古代倒推的思路。”
她转过身，目光亮起来。
“那我们这个‘巾帼英雌’，可以反过来——从古代往现代发现。”
“怎么说？”井甜追问。
李佳佳走到窗边，阳光落在她身上：
“人文初祖，有巢氏、燧人氏、伏羲氏——大家都知道。
但你们想过没有，有巢氏教人筑巢居住，燧人氏教人钻木取火，这些生存智慧的传承，靠的是什么？”
李佳佳顿了顿，自己给出答案。
“靠的是母亲。是那些在洞穴里、在篝火旁，一边哺育孩子，一边把生存技能教给下一代的女性。
她们没有留下名字，但她们的贡献，比很多留名青史的人更大。”
衣帽间里安静下来，菡雪的眼睛亮了。
“佳佳这个思路好。我们可以从远古的女性开始讲起。那些没有留下名字，但撑起了文明传承的女性。”
刘天仙点头附和，“然后再到有名字的。
嫘祖养蚕缫丝，教人穿衣；妇好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冼夫人维护统一，安定岭南；梁红玉击鼓退敌，秦良玉血战到底……”
井甜接话，“再到近现代。秋瑾、赵一曼、江姐、刘胡兰……”
严丹辰补充道，“还有那些没上战场，但在各自领域撑起半边天的女性。科学家、医生、教师、工人……”
几人越说越兴奋，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系列短片的雏形。
陆亦可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她想起江临舟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亦可，你这是给我查漏补缺啊。”
现在看，查漏补缺的，不只是自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