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海测试三天后，国庆到来。
皮皮虾号开始了从京州经上沪，到津门、秦岛的巡游，并做相应的远航测试。
国庆当天，京州大江航道。
清晨六点，江面上薄雾未散。
“皮皮虾号”庞大的船体静静停泊在码头，五千吨级的舰身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冷光。
船身上那五个大字，即便隔着薄雾，也格外醒目。
四周，两艘由原本三四百吨级模型，改造而来的近千吨护卫模型舰，拱卫左右。
显然皮皮虾号，要带着它的小弟开始首秀测试。
江临舟站在指挥塔上，手扶栏杆，望着江面上薄薄的晨雾。
万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时不时下达指令。
身后，祁同伟难得穿着一身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
他是国庆从燕京回来，昨天找到江临舟，说他也想“看看老朋友”的新征程。
“祁局长，难得你也有闲心看船。”江临舟笑道。
祁同伟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江常务，我在汉东的时候，这艘船就给了国人不同的文化感官，我是第一批看到的。
现在，它都要远航了，国庆回来看看家人，也看看它。”
万凯插话进来，“祁局长，等会儿的表演，保证让你开眼。”
江临舟想起昨晚万凯神秘兮兮地说“明天有惊喜”，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万司令，你说的表演，不会又超标吧？”
万凯连忙摆摆手，“不超标，绝对不超标。就是……稍微有点技术含量。”
七点整，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江面上金光万道。
码头上，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有人举着国旗，有人拿着望远镜，还有人扛着专业相机。
京州电视台的直播车早已就位，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江面。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报告指挥台，无人机准备就绪，请求起飞。”
万凯看了江临舟一眼，江临舟点头。万凯按下对讲机：“允许起飞。”
甲板中段，六个发射架同时打开。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六架翼展三米的大型无人机从甲板上腾空而起，机翼下的红色信号灯在晨雾中闪烁，如同六只苏醒的巨鸟。
它们在“皮皮虾号”上空盘旋一周，然后呈箭形编队，直刺苍穹。
江临舟仰头望着，心里暗暗赞叹。这无人机，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万司令，这无人机……”
万凯笑着解释道。
“军工船厂的人说，普通无人机载重不够，要放烟花，得大一点的。就大了一点点。”
江临舟看着那六架已经变成小点的无人机，对大一点这个概念，有了新的认识。
无人机攀升到指定高度后，突然散开，在空中划出六道优美的弧线。地面上的群众发出阵阵惊呼。
镜头紧紧跟随，无人机在千米高空悬停，机身微微调整角度。
对讲机里传来倒计时：“三、二、一——投放！”
六架无人机同时释放载荷。
数十枚特制烟花弹从机腹落下，在自由落体的瞬间被点燃。
它们拖着金色的尾焰，在晨空中划出六道平行的光轨，如同六支金色的箭矢，直直地射向江面。
就在观众以为烟花将直接落入江中时，烟花弹在五百米高度突然炸开。
不是普通的圆形爆炸，而是精准地组成了四个巨大的汉字——“华国万岁”，并在天空中定格了三秒。
人群沸腾了。掌声、欢呼声、快门声混成一片。
有人激动地喊着道，“看！是‘祖国万疆’！”
无人机群再次调整位置，编队重组，第二批烟花弹升空。
这一次，烟花没有组成文字，而是化作一片金色的光点，如同繁星洒落。
光点在天空中缓缓移动，逐渐勾勒出一幅巨大的画面——那是华国版图的轮廓，雄鸡昂首，傲视东方。
轮廓完成的那一刻，所有光点同时绽放，化作漫天金色的雨。
就在江临舟以为完了的时候，无人机的机腹再次
江临舟站在指挥塔上，仰头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空，没有说话。
祁同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声道。“这哪是烟花，这是高科技武器。”
江临舟侧头看他，祁同伟指了指天空。
“无人机高空投放，定时引爆，定点成形。这不是放烟花，这是精确制导。”
江临舟收回目光，继续看天空。
万凯在旁边插话，“祁局长好眼力。军工船厂的人说，这套系统改一改，就是无人机蜂群。”
江临舟看了万凯一眼，万凯连忙摆手。
“但我们是民用的，绝对民用！
你看不就是无人机烟花秀吗？烟花秀绚烂一些不是很正常的吗？”
天空中，无人机群完成表演后，开始返航。
就在这时，两艘护卫模型舰同时发射。
数百枚烟花弹从舰上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划出六道弧线。
江临舟注意到，这些烟花弹的轨迹，不太对。
它们不是垂直上升后爆炸，而是呈弧形飞行，在高空中划出一道道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在预定位置同时炸开。
爆炸点连成一条线，横贯天际，如同一道彩虹。
“万司令，这烟花弹的轨迹……”
万凯挠了挠头，解释道。
“这个嘛，军工船厂的人说，普通烟花弹太单调了，就加了个小装置。
让烟花弹在空中能变轨，能横向飞行，能定点定时释放。”
江临舟沉默了，烟花弹能变轨？
祁同伟在旁边补了一刀。
“江常务，这不是放烟花，这是导弹技术。”
万凯急忙道，“不是导弹！就是……就是技术含量高一点的烟花！是古代横向烟花技术的现代化应用。
这烟花太大型，升空太高，仰着脖子看，不利于人民的身体健康，我们就加了点横向技术。这绝对民用，绝对民间！”
天空中，变轨烟花弹完成了最后的表演。
它们在高空中横向飞行，拉出七道彩色的光带，在天空中拼出了七个大字——“皮皮虾号向祖国致敬”。
每个字都巨大无比，几乎覆盖了半边天空。
最后一个字完成时，所有烟花同时绽放，化作漫天彩色的星雨，缓缓洒落。
江面上，汽笛长鸣。“皮皮虾号”缓缓启动，驶向远方。
身后，两艘护卫舰队列跟随，船尾的红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码头上，欢呼声久久不息。
指挥塔上，江临舟望着远方的江面，缓缓开口。
“万司令，你说这套系统改一改就是无人机蜂群。烟花弹改一改就是导弹。那这艘船，改一改是什么？”
万凯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祁同伟替他回答了。
“改一改，就是轻型航母。无人机蜂群、变轨导弹、五千吨级船体……
江常务，你这艘‘皮皮虾号’，除了名字，哪点像民用的？”
江临舟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
“它是民用的。它上面刻着三千多个普通人的名字，它的每一分钱都来自民间集资和捐款。
它就是一艘船，一艘承载着民间爱国热情的船。
这场烟花秀，是我们古代烟花释放技术的现代化复原而已。
至于所谓的军事技术联想，纯粹就是外在巧合。”
江临舟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这艘船的军用改装潜力，那不过是人民对于大国重器的幻想而已，只有型还缺神。”
万凯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江面很宽，薄雾逐渐散去，阳光很好。
“皮皮虾号”破浪前行，身后留下长长的航迹。
那面旗帜在桅杆上猎猎作响，如同这个国家的命运——被无数普通人的手推着，驶向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