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柳会计，弄拙成巧？
“你在这里干什么？”
柳会计上下扫了我一眼，涂着厚重脂粉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眉头蹙起。
“我……”
电光石火间，无数借口闪过脑海。
没等我开口，李艳便扭着腰凑近，语气带着刻意的娇嗔：
“对呀，你该不会想说尿急了，找地方方便吧？”
她顿了顿，冲我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补充：
“我记得，我可告诉过你，这儿是柳会计的办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目光锐利地投向李艳，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她何时告诉过我这是柳会计的办公室？
况且，这饭点她不去吃饭，尾随我做什么？
此刻又在柳会计面前煽风点火，这举动……
“哼……”
李艳话音刚落，柳会计便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她的反应颇为耐人寻味，斜睨了李艳一眼。
让我察觉到，这两人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人家来找我，说不定真有事。倒是你，别整天惦记着那点心思。”
柳会计丢下这话，径自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
她在门口停顿片刻，侧头瞥了我一眼：
“有事就进来说。”
我一怔，没料到李艳的搅局竟起了反效果。
非但没引起柳会计的怀疑，反而让我得了机会。
能正大光明地进入这间办公室。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一进屋，浓郁的香水味便扑面而来。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靠墙立着一个文件柜。
柜门紧锁，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说实话，这屋里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若有，便只能是那个柜子了。
“李艳那骚蹄子，也有今天这般吃瘪的模样。”
门一关，柳会计便嗤笑出声，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快意。
我扯了扯嘴角，心下暗忖：
您这靠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上位的人，又是哪来的底气嘲笑别人？
不过，对柳会计的部分说法，我倒是认同的。
李艳，确实不是什么善茬。
只是这女人行事愈发让人看不透了。
“咳咳……”
柳会计终于意识到我的存在，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告诉你，今天要不是我，你早被李艳挤兑走了。
也就是我心善，没跟你多计较。”
她话锋陡然一转：
“话说回来，你怎么招惹上她了？”
我虽知二人虽然有些仇，但其中深浅难以把握。
只好避重就轻地说了些李艳的不是，期间柳会计听得眉飞色舞，极为受用。
“你怕她？”
柳会计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伸出涂着蔻丹的食指，在我胸口不轻不重地划着圈：
“以后有我罩着你，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柳会计的意思是……？”
看她越靠越近，我心头一阵恶寒。
这差事，未免也太考验定力了。
“替我盯紧那骚蹄子，”
柳会计攥紧了拳头，语气发狠，
“她若再敢靠近副厂长，立刻来告诉我。”
这话让我更加头疼。
李艳何时又和副厂长扯上关系了？
她不是跟蔡明纠缠不清吗？
正愣神间，柳会计已贴了上来，手指轻佻地拍了拍我的脸颊：
“放心，不会让你白忙活……”
她说着，故意松了松领口的扣子，暗示不言而喻。
我额角几乎要冒出黑线，说实话，这“好处”我宁可不要。
面上却只能满口应承，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办好。
好不容易才从她那办公室里脱身。
门外，李艳早已不见踪影。
回到工位，李艳偶尔仍会出言调侃几句，仿佛先前种种从未发生。
我却不敢掉以轻心。
晚上下工，我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了菁姐。
菁姐听罢，眉头深锁，显然她那边也未曾从女工口中探得此节。
“照你这么说，你倒是因祸得福，有了接近柳会计的正当理由。”
菁姐沉吟片刻，示意我暂且依计而行。
与菁姐分开后，我回到宿舍。
刚踏进门，那群男工便“白哥”，“白哥”地喊起来，好不热络。
只是这声声呼唤，听得我心底发虚。
蔡明真把我当成了自家表弟照拂。
若让他知晓我暗地里帮柳会计监视李艳，不知会闹出何等风波。
转念一想，蔡明自己也曾行过类似之事，我这……
也算彼此彼此吧？
当着蔡明的面，我绝口不敢提李艳与副厂长之事。
以他那认死理的性子，若知晓此事，只怕认十个表弟也平息不了他的怒火。
深夜，我摸黑下床，推醒了睡得正沉的王武。
“白……白哥？”
王武睡眼惺忪，好不容易才看清是我，脸上写满了无奈。
到了嘴边的骂娘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放水。”
我招呼他一同去厕所。
倒非我有此怪癖，只是这里不易被蔡明察觉。
“白哥，哈……您真是好兴致……”
王武打着哈欠，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我说，你盯李艳这么久，就不知道她和副厂长……”
我话刚说一半，王武猛地瞪大双眼，打了个寒颤。
“白哥！这话可不敢乱说！”
他紧张地瞟向厕所门口，确认蔡明没跟来，才松了口气。
“呵，看来是瞒着的……”
我挑眉看向王武。
王武一脸苦相，显然没料到我竟知晓此事。
只得压低声音，无奈道：
“白哥，我替蔡哥盯着，总得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那就是确有其事了？”
我眼睛一亮。
若论对李艳行踪的了解，恐怕没人比王武更清楚。
“蔡哥在上面是不知道，可下面几层的人都清楚。
前些日子，那李艳没少往副厂长那儿送东西……”
“惹得柳会计见一次骂一次，后来才消停了些……”
王武摇了摇头，将所知内情和盘托出。
“难怪……”
我恍然，怪不得柳会计会是那般态度，原来早有积怨。
可张富贵不是说，李艳靠的是金主管吗？
她这到底是……
金主管，副厂长……一个念头骤然闪过脑海。
到了次日午休，我正想去寻柳会计验证心中猜想。
却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菁姐身旁，彬彬有礼地邀她一同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