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脾气大，其他地方也大
“你就是那个叫江白的小子？我叫陈磊，脾气可是很大的。”
陈磊歪着嘴，似笑非笑地打量我，指尖夹着一把小巧的弹簧刀。
灵活地转着圈，寒光在他指间跳跃。
“巧了，”
我眯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脾气也很差。”
“说起来，要不是你这‘邻居姐姐’性子太冷，”
陈磊故意在邻居姐姐几个字上咬了重音，带着点暧昧的拖长，
“说不定咱们俩，还真能攀上亲戚呢！”
他话音未落，菁姐冷冽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陈磊，别忘了，你那组四个人，现在就剩你一个还能站着喘气。”
“嗨……”陈磊脸色瞬间一变，那股流里流气的劲儿收了大半。
弹簧刀咔哒一声合拢，随手塞回裤兜。
他胳膊一伸，熟络地搭上我的肩膀，
“我这不是跟新兄弟开个玩笑，融洽融洽气氛嘛。”
他扭头冲我挤挤眼，
“你说是吧？”
我肩膀一抖，甩开他的胳膊，面无表情：
“是吧。”
陈磊也不在意，嘿嘿一笑，那没心没肺的样子。
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的事情从未发生。
几天接触下来，我发现这陈磊确实是个老手，手上的活儿甚至不比菁姐逊色。
就是这人没个正形，干活时吊儿郎当，闲下来就爱往菁姐身边凑。
插科打诨，没话找话。
而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这天，我和他一组，晃荡到一个大型农贸市场。
人流嘈杂，气味混杂。
我刻意落后他一个身位，看着他在前面东张西望。
“喏，来一根？”
陈磊停下脚步，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来。
我摆摆手，没接。
他自己叼上，点燃，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
他斜睨着我，突然发问，
“听说你和那个江天有过节?”
“怎么……”
我挑了挑眉尾，盯着他，
“你想帮他对付我?”
“嘁……”
陈磊脸色沉了下来，抬眼看着我，
“老子一个兄弟躺在病床上，就是他害的，现在我想去找他麻烦。”
他将烟头给掐灭，
“你要是害怕，就不用跟上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几乎没有犹豫，就抬脚跟了上去。
人是菁姐选的，我相信她的眼光。
而且，江天给我下了这么多绊子，总要还回去吧?
不然，心里太憋屈了。
陈磊双手插兜，七拐八绕，走到一片卖廉价服装和日用杂货的区域。
陈磊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向前方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棚子。
棚子外面，两个穿着仿制保安制服的男人正大声呵斥着一个摆地摊的老农。
说他违规占道，影响市容，要罚款五十。
老农愁苦着脸，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裹了好几层的手帕包，慢慢解开。
我瞳孔一缩，那两个穿着仿制服装的人，分明是江天小组中的另外两个人！
“在荣门，也是分为守旧派和革新派的，守旧派吃手艺，革新派就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而且唯利是图，利益至上。”
陈磊扭头看了我一眼，这样解释道。
“妈的……”
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拳头瞬间攥紧。
这帮杂碎，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冒充管理人员敲诈这些本就艰难的摊贩。
还是这样的老人家。
卖一天才挣多少钱呀？
想起那次这高个子男子在我们区域拿人家救命钱，听陈磊这样讲，也就不奇怪了。
就在我气血上涌，几乎要冲出去的刹那，陈磊一把按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手劲很大，差点把我给拽倒了。
“别动。”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亮得惊人。
脸上笑容里没了之前的轻浮，反倒透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子，这么冲动干吗？这行当，光靠狠劲可不行，得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没吭声，心里却对他这套说教不以为然。
有本事让这两人吃亏啊。
他拍了拍我肩膀，示意我跟着他过去。
我发现他对这个地方似乎特别熟悉，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几个带着正式制服的人。
他声音忽然变得又急又慌，向着那人跑了过去，
“东区那边，有人冒充你们的人乱收费，还打人了 ，对！好几个摊子都被砸了，你们快去啊……”
他语速极快地报完位置，一脸慌张，尤其强调乱收费。
果然，对于损害他们利益的事情，格外上心。
直接拿人招呼着人就冲了过去。
“等着看好戏吧。”
陈磊来到我身边，扬了扬眉头，意味深长道。
等我们回到东区，就见市场入口方向一阵骚动。
三四个穿着正规制服，臂章清晰的市场管理人员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领头的拿着对讲机，脸色铁青。
“你们干什么的！”
真管理人员一到，立刻厉声喝道。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这出，一下子慌了神。
那两个冒充者还想狡辩，被真管理人员一把揪住。
高个子神色发狠，一脚踹将一个管理人员踹翻在地。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陈磊拉着我退到远处一个卖竹编的摊位后面，悠闲地看着那边的鸡飞狗跳。
“怎么样？”
他叼着烟，得意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有时候，借刀杀人比亲自动手更爽快，还干净。”
我承认，这样做确实挺不错。
只是很可惜，市场人太多，闹起来，让那两个马仔趁乱给跑了。
不过，看到他们那狼狈的模样。
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总算畅快了几分。
回去的时候，陈磊非拉着我去厕所放水。
可我刚尿道一半，陈磊向我这里瞥了一眼。
而后连忙收回目光，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似乎不愿相信，又看了几眼。
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提起屋子去了外面。
等我出来时，我就看到他蹲在地上抽着闷烟，一副郁闷的模样。
我来到他身边，脸上带笑的拍了拍他肩膀，调侃道：
“我这人，不仅脾气大，其他地方也大......”
“去你的！”
陈磊气急败坏骂了一声。
回去的途中，旁边突然有人喊了声，
“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