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跛脚小月
我瞅着小丽那样儿，后头准还有话没说完，八成是放心不下她妹妹。
“真拿你没辙，”
阿慧抱起胳膊，下巴一扬，还是那副傲娇口气，
“我刚吃多了，正好陪你溜达溜达，消消食。”
“你们都出去了，留我一人儿在这儿，也挺没劲的。”
我耸耸肩，接上话茬，
“一块儿吧。”
这倒是实话，万一那张北回过神，顺着线儿摸到这儿，也是麻烦。
一块去，好歹有个照应。
“你们……可真够烦的。”
小丽瞥了我们一眼，嘴上这么说着。
眼角却悄悄弯了一下，透出点儿安心。
事不宜迟，我们仨趁着夜色，悄没声儿地摸进了村子。
这地儿偏，月光勉强能照出村路和房檐的影儿。
小丽熟门熟路，走在前头，脚步又快又轻，透着着急。
七拐八绕，躲开了可能有人的地方，最后停在村尾一间有点破旧的老屋前。
木门虚掩着，里头透出点儿昏黄的灯光。
小丽轻轻推门进去，压着嗓子喊：
“小妹？”
“姐？”
里屋传来一声回应，怯生生的，带着惊喜。
我们跟进去。
屋里摆设简单，但收拾得挺干净。
一个女孩从里间挪出来，看着十五六岁。
模样清秀，跟小丽有几分像，就是脸色有点白。
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左脚微微拖着，是个跛脚。
女孩看见小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再看到我俩生人，又下意识地往小丽身后缩了缩。
眼神却飞快地在我脸上扫了一下，带着好奇和一点不好意思。
“别怕，是姐的朋友。”
小丽轻声安抚，摸了摸妹妹的头，眼神里全是心疼，
“姐来接你，咱去别处住段日子。”
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乖乖点了点头。
也没多问，转身就去收拾几件随身衣服。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听着人还不少。
几道手电光乱晃，穿过院墙，从窗户照进来，晃在我们脸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小丽眼疾手快，“啪”地关了手边的灯，屋里顿时黑了下来。
我屏住呼吸，贴到窗边，从破窗纸缝里往外看。
只见七八个壮汉闯进了隔壁院子，吵吵嚷嚷的。
打头那个，借着月光和手电光，我看清了……刀疤刘！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指挥手下咣咣砸邻居的门：
“老栓头！死哪儿去了？老子来收东西了，别给脸不要脸！”
看来，刀疤刘的人不知啥时候也摸到这村子了，也是来收老物件的。
要么是这村子有点东西，要么，就是他们到处撒网碰运气。
隔壁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门开了，隐约传来老头求饶的声音和翻箱倒柜的动静。
刀疤刘好像不太满意，又带着人骂骂咧咧退了出来，站在路当间儿。
他左右瞅了瞅，目光扫过小丽家这黑灯瞎火的院子。
“这户呢？”
他问旁边一个手下。
那手下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皮肤黝黑，身子骨挺结实。
年轻后生朝小丽家院子看了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很快又低下头，恭敬地回话：
“刘哥，这户就一个跛脚的小姑娘，她姐在外头打工，平时就她一人。
穷得叮当响，估计没啥老物件。”
刀疤刘将信将疑，还是摆了摆手：
“过去瞅瞅，喊一嗓子，万一呢？”
年轻后生应了一声，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他走到院门口，没像对别家那样粗鲁地砸门，只是压着声音，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关切，朝里喊：
“小月？小月妹子？睡了吗？我是村东头的阿辉。”
屋里，跛脚女孩小月身子一颤，下意识看向姐姐。
小丽按住妹妹，示意别出声。
阿辉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又回头对刀疤刘大声说：
“刘哥，估计真睡了。你看灯都灭了，小姑娘胆子小，怕是听见动静吓着了。”
刀疤刘皱着眉，手电光又在院里扫了几圈。
就在这节骨眼上……
“哐当！”
阿慧不小心，后退时脚后跟撞到了墙边一个废铁皮，在静夜里发出挺大一声响！
“有动静！”
刀疤刘立马警觉，手电光“唰”地照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房间里发出来的。”
他身后几个手下也骚动起来，攥紧了手里的家伙。
阿辉脸色也变了，但他反应快，立刻转身。
脸上堆起笑，对着刀疤刘和他手下解释：“
“刘哥，别急，是那只老黑猫！这丫头心善，常喂它。
那猫就爱在院里乱窜，碰倒东西常有的事儿！我刚才好像瞅见个黑影窜过去……”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语气挺自然。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漆黑的屋子，手心有点冒汗。
刀疤刘将信将疑，手电光在院子里又照了好几下。
屋里，我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小月紧紧抓着姐姐的手，指节都捏白了。
终于，刀疤刘像是信了这说法。
也可能是觉得为一个穷瘸子耽误功夫不值，不耐烦地挥挥手：
“妈的，真晦气，走，下一家。今晚不能白跑！”
一群人骂骂咧咧，转身走了。
直到外头的脚步声和吵嚷声彻底消失在村路尽头，我悬着的心才算掉回肚子里。
旁边小月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被小丽扶住了。
小丽看了一眼窗外阿辉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低声说：
“是村东头的赵辉……他好像……”
她没说完，但我们大概明白了。
那个叫阿辉的年轻人，显然对小月有点不一样。
“快，小妹，赶紧收拾，咱得马上走！”
小丽顾不上细琢磨这份心思，危险还没过去，她催着妹妹。
小月点点头，慌忙抱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個小包袱。
我们不敢走前门，悄悄拉开后门，准备溜进屋后的山林小路。
然而，就在我们一个接一个，刚踏进后院阴影里的时。
“谁？站住！”
一声厉喝从旁边的柴火垛后头炸响。
紧接着，一道人影猛地扑出来，手里好像还攥着根棍子！
我定睛看去，不是刀疤刘杀回马枪，是刚才离开的赵辉。
他没走远，反而绕到屋后来了！
月光底下，他看清了我们四个。
尤其看到被小丽护在身后的小月时，一下子愣住了。
“小月？你们……你们真在？刚才那动静……”
他瞬间明白过来了，目光扫过我和阿慧，最后定在小丽脸上，
“小丽姐？你回来了，他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