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如意糕

半个时辰后。


梁怀月已然收拾妥当了,小厮也已经将膳食送过来。


文仲景则是找了个借口,对梁怀月避而不见。


如今之际,梁怀月当然能够理解文仲景回避的缘由,她只是微不可察地敛下眼眸,也没再追究此事。


可偏偏现在,梁安澜还没回来。


梁怀月这心里面,难免有些惴惴不安的。


思虑再三,梁怀月还是主动去见了夙夜,希望夙夜能够派人去寻觅梁安澜的下落。


面对梁怀月提出的要求,夙夜二话不说地点头应允。


“属下遵命。”


毕竟在此之前,谢培青也曾经嘱托过夙夜,梁怀月的命令便等于他的命令。


不成想,夙夜还没来得及带人去查探梁安澜的下落,他便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对上梁怀月关切的注视目光时,梁安澜扬起小脸来,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姐姐,我回来了!”


梁安澜安然无虞地归来。


梁怀月心中的顾虑倒是减轻了不少。


她偏头看向夙夜的时候,只微微颔首低眉地点头。


“夙夜,不必麻烦你了。”


“你且退下吧。”


夙夜只是微微躬身行礼,先一步退下。


待夙夜离开后,梁怀月拉着梁安澜的胳膊,又止不住上下打量着他的状况。


确定梁安澜平安无事,梁怀月方才舒心。


“你没事就好。”


梁安澜嘿嘿笑了笑,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仍旧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做保。


“姐姐,我只是就跟你说过了,我会平安回来的。”


不论如何,梁安澜好歹是江南城中的小乞丐。


他曾经跟着老瘸子将整个江南城摸了个遍,他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的话,也一定能够轻而易举地逃脱。


瞧着梁安澜小脸上流露出些许坚决的神色,梁怀月略微无奈地摇摇头叹息着。


“你呀你。”


责骂的话,梁怀月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不着急追问魏知府家中的那些事,这会,梁怀月只是关切地望着梁安澜,又问。


“安澜,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在外头前前后后跑了大半天,梁安澜确实探听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和情报。


但他的肚子,也确实饿得咕咕叫。


“谢大人稍后便来,等他来了后,你再说这些事。”


梁怀月先是解释了一句缘由,而后她瞧着面前略微有些局促紧张的梁安澜,仍旧轻声细语地说道。


“安澜,你也无需紧张顾虑。”


“谢大人也绝对不会对你苛刻的。”


说话时,梁怀月的眉眼舒展开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梁怀月把侍卫依照自己吩咐买回来的如意糕取出来,又递到梁安澜的跟前去。


“安澜,你先吃点如意糕垫垫肚子。”


如意糕。


仅仅是看一眼如意糕,梁安澜便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老瘸子从前是如何带着自己在江南城中讨日子的情形。


梁安澜的眼眶微微红了红,手里捏着一块如意糕时,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老瘸子。


思索良久,梁安澜带着些许试探性地口吻问道。


“姐姐,等咱们去给老瘸子立衣冠冢的时候,我可以拿一些如意糕带着吗?”


“老瘸子也很爱吃如意糕,只是我们买不起。”


听到梁安澜这么说的时候,梁怀月确实是有所动容。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时至今日,梁安澜依然会止不住地回想起和老瘸子在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


但言而总之,梁怀月全然能够理解梁安澜的心情。


她不急不缓地点点头:“都依你。”


瞧着梁安澜捏着手里的那块如意糕,却是怎么都吃不下去的模样,梁怀月心里面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瞧见谢培青来了。


他刚刚入内,便已经察觉到了如今的境况反常。


谢培青先是看了眼旁边泪眼婆娑的梁安澜,又忍不住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梁怀月身上。


“这是怎的了?”


这一时半刻的,梁怀月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犹豫片刻,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悲痛过后,梁安澜便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块糕点,他心中依然酸涩难耐,可梁安澜依然记得老乞丐临终前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小骗子,我本来就活不长了,你年纪小,将来便找个好的去处过安定的日子吧。”


“逢年过节记得给我烧点纸就够了。”


这是梁安澜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没有告诉梁怀月,也不愿意说。


连续不断地吃了两块糕点,梁安澜只觉噎得慌,梁怀月率先注意到梁安澜的举动反常,她赶忙递过来一盏茶。


“安澜,你先喝口水。”


紧接着,梁安澜又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水。


待梁安澜逐渐平定了自己的心情,梁怀月方才低低地开口说了一句。


“安澜,你以后也不用这么着急忙慌的。”


“以后你跟着我过日子,绝对不会饥一顿饱一顿。”


梁怀月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希望梁安澜能够稍微稳住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地学会细嚼慢咽。


而觉得始终都是这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


说完了旁的事情,几个人纷纷在桌前落座。


梁怀月先入为主地开口,向谢培青挑明了魏知府名下嫡长女魏舒妤的事情。


“谢大人先前可曾听说过魏小姐魏舒妤?”


对于此事,谢培青也确实是全然不知的。


他郑重其事地摇摇头,沉声回答,“我不知晓她。”


毕竟谢培青从一开始便选择将自己调查事件的重心彤彤放在了堤坝的修筑问题中。


“我怀疑她绝非是魏知府的亲生女儿。”


“我也觉得魏舒妤的行为举止可疑,所以我后来便委托安澜在暗地里帮我打探更多的情况。”


梁安澜能打探情况?


对于这种事情,谢培青难免是持有怀疑的态度。


“他替你调查此事?”


“阿月?不论如何,安澜就是个半大的孩子……”


谢培青并非是看不起梁怀月,又或是看不上梁安澜,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担心他们会被牵扯其中。


将来遭遇无数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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