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书屋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开局先把贾家遣返回乡下 > 第222章 绝户算绝户
“砰!”

那扇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些变形的木门,被何大清从外面重重地摔上。门框上的陈年积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易中海那灰败的头发上。

门外,何大清父女俩踩着积雪远去的“咯吱”声,在这死寂的中院里渐渐消散。

屋里没生火,也没点灯。厚重的粗布窗帘将外头惨白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易中海背靠着门板,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顺着门框无力地滑坐到了冰冷刺骨的青砖地上。

“呼……呼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条被人捏住七寸、刚刚才被扔进水里的老蛇。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聚成黄豆大小,顺着脸颊上深深的沟壑淌进脖颈子里,激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战栗。

两千块。

两千块钱现大洋!

虽然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倾家荡产的天文数字,但在易中海此刻的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如同从鬼门关爬回来般的疯狂庆幸。

“活下来了……”

易中海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一丝咬破牙龈的血腥味。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复盘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何大清那老流氓是真狠啊!那是真打算把傻柱扔进大西北的苦窑里不管死活的!要不是何雨水那死丫头最后关头跪在地上哭喊着求情,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他易中海今天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得眼睁睁看着李成烂在医院里,自己也得被送上断头台!

“何雨水……”

易中海在黑暗中眯起了一双浑浊的老眼,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忌惮的幽光:

“这小丫头片子,藏得太深了。那眼泪流得,比亲娘死了还真。可她提出来的去派出所当面交易、当场销案,这特么是一刀切断了我所有的退路啊!”

“老何家,算是出了个人物。以后这院里,还得防着这小毒蛇咬人。”

他撑着地,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棉裤上的灰土,走到八仙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随着恐惧的潮水慢慢退去,属于“一大爷”的那种老谋深算和极致的自私,再次重新占领了这具苍老的躯壳。

危机解除了,现在,该算算自己的得失了。

易中海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的一条小缝,像个防贼的土拨鼠一样,贼眉鼠眼地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前院阎埠贵家门关着,后院刘海中家也没动静,院子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确认安全后,易中海转过身,快步走到里屋那张盘了多年的土炕前。

他没有去碰平时用来放被褥的柜子,而是整个人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了床底下。在那漆黑且布满蜘蛛网的角落里,他伸手摸到了一根承重的老木头横梁。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关弹动声响起,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木板被他抽了下来。

里面,是一个用油布包了里外三层的小铁盒子。

这才是易中海真正的命根子!连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李翠兰都不知道的、绝对的私底!

易中海把铁盒子抱在怀里,坐回炕沿上,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解开油布,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沓沓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有旧版的人民币,有新版的大团结,甚至最底下还压着两根金条和几块袁大头。

他这辈子是个绝户,没有儿女拖累,平时的工资加起来,每个月都恨不得存下一大半。加上早年间干私活攒下的底子,以及这十年来截留何大清寄给傻柱兄妹的汇款……

这是一笔堪称恐怖的财富。

“两千块……”

易中海从里面点出两百张十块的大团结,放到一边。那是下午去派出所准备交给何大清的“买命钱”。

看着剩下的那一堆钱,易中海非但没有感到心疼,嘴角反而一点一点地扯开,露出了一个比厉鬼还要阴森、得意的笑容。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个跑江湖的糙汉子,自以为拿捏住了我?”

易中海在心里冷笑连连,仿佛已经把何大清踩在了脚下:

“你以为你拿走了我半条命?你他娘的根本不知道我易中海的底有多厚!”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何大清狮子大开口要三千、甚至四千的最坏打算。现在两千块钱就平了这桩足以让他吃枪子儿的大案,这等于是他倒赚了一千块!

再加上昨天傻柱卖工作那三百块钱,被王大力强行要走了一百二,剩下的一百八十块钱,傻柱根本不知道,这笔钱实打实地落进了他易中海的腰包!

“这买卖,划算!太划算了!”

易中海满意地拍了拍那堆钞票,眼神里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贪婪:

“有了这些钱,只要我蛰伏个几年,等这大灾之年熬过去,我照样是这四九城里吃喝不愁的主儿!”

他麻利地将剩下的钱重新用油布包好,塞回床底的暗格,严丝合缝地扣上面板。

紧接着,他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十几张十块的,外加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一共一百多块钱。

易中海把这一百多块钱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塞进自己那件破棉袄最外侧的、还带着几个补丁的衣兜里。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易中海看着水盆里自己那张满是沟壑的脸,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翠兰这几年心思也野了,不能让她知道我还有老底。这年头,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等会儿去了医院,这兜里的一百多块钱,就是我易中海这辈子最后、也是全部的家当了!”

想到医院,想到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李成。

易中海的表情没有一丝作为长辈的痛心,甚至没有一丝人性的怜悯。

相反,他的眼底,跳跃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的狂喜。

“大成废了,成了太监?”

“呵……”

易中海走到八仙桌旁,端起那个早已经凉透的茶缸,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冷水,冰冷的水液刺激着他的肠胃,让他越发清醒。

“绝户?”

“绝户好啊!简直太好了!”

他在心里恶毒而又兴奋地咆哮着:

“那小子要是个全须全尾的壮劳力,在这城里落了户,有了工作,将来娶了媳妇生了胖娃娃……他的心还能在我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姑父身上吗?”

“血浓于水,那是自古以来的道理!等他有了自己的小家,老子这套房子迟早得被他霸占,到时候他一脚把我踢开,我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叫什么?这就叫有根的鸟儿,养不熟!”

易中海太懂人性了,他就是个玩弄人性的祖宗。他把傻柱当亲儿子养了十年,掏心掏肺地算计,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差点被掐死,是反咬一口!

前车之鉴,他怎么可能再在李成身上犯同样的错误?

“可现在不一样了!”

易中海的呼吸都因为这种阴暗的算计而变得有些粗重:

“他成了太监!成了一个没有未来、没有希望、连个女人都娶不上的废人!他在这四九城里,甚至在老家那个穷山沟里,都抬不起头来!”

“全世界都会嫌弃他,嘲笑他,把他当成个怪物!他出去找工作没人要,回乡下更是个只进不出的废物!”

“这个时候,只有我!只有我和翠兰!”

易中海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我们老两口是绝户,他现在也是绝户!咱们这才是真正的同类!这才是最牢不可破的同盟!”

“同病相怜啊!从此以后,他李成除了死心塌地地给我们养老送终、给我易中海当一条最凶最狠的看门狗,他还能去哪?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至于怎么搞定李成,让他乖乖地在那份给派出所的谅解书上签字按手印,把这重伤害的罪名化为无形?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太简单了。

那是个从乡下逃荒来的、大字不识几个的憨包。对付这种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生瓜蛋子,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大棒加甜枣,一击必杀!

“等会儿到了医院……”

易中海在脑子里犹如排练剧本一样,一遍遍过着即将上演的戏码:

“我先在他面前哭一顿,老泪纵横,把傻柱那个白眼狼骂个狗血淋头。就说是我没用,是我这把老骨头护不住他。”

“然后,我再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易中海的眼神变得如毒蛇般阴冷:

“他要是不同意签谅解书,非要置这口气,让傻柱去大西北吃沙子?行啊!”

“那我就掏出兜里这一百多块钱,摔在他脸上!我告诉他,傻柱进去也是白进,那是‘过失伤人’!而你李成的医药费,这后续休养得几百上千块的窟窿,谁来填?”

“你姑父我,现在已经被撸成了一级工,一个月就二十多块钱!你姑姑连个城市户口都没有!为了救你的命,我们老两口连下半辈子的口粮钱都搭进去了!”

“你要是不签字拿何大清赔的那笔‘私了’的钱,那咱们一家三口就只能一起去天桥底下要饭!医院明天就会因为欠费把你扔到大街上!你那烂了的下半身,只能拖回乡下发臭等死!”

这是极限施压!这是拿命在威胁!

易中海太清楚人在面临生死存亡时的脆弱了。他敢打包票,这套说辞一出,李成就算是把牙咬碎了混着血吞下去,也得乖乖在那份谅解书上按下他的红手印!

因为李成怕死!更怕成为一个被彻底抛弃的废人!

只要签了字,拿到了派出所销案。何家拿两千块,他易中海一分不用出,还能白赚一个死心塌地的超级打手!

这简直是一石三鸟的绝妙好棋!

“呼……”

易中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觉得这几天压在胸口的恶气终于散了。

他从柜子里翻出几张之前从街道办弄来的空白信笺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接着,他把那件破棉袄的扣子故意错开系上,把头发揉得更加凌乱,甚至还在脸上抹了一把炉灰。整个人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生活压垮、为了亲人奔波到心力交瘁的绝望老头。

他走到门后,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

易中海伸手拔掉门栓,“吱呀”一声拉开了那扇破门。

刺骨的寒风裹着雪粒子迎面扑来,打在他那张满是沧桑和算计的老脸上。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如同一只在黑夜中巡视领地的老枭,缓缓地、阴冷地扫过整个四合院。

前院,阎埠贵家的窗户糊得严严实实;后院,刘海中家里隐隐传来砸东西的声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后院那间修缮得最为齐整、却又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气息的正房上。

那是陈宇的屋子。

“陈宇……”

易中海在嘴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的忌惮和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小子手段是硬,心也够黑。把我易中海逼到了这步田地,你算是这院里头一份。”

“但是……”

易中海紧了紧棉袄领子,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笑到最后,才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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