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候一有大灾就有大疫,这两者很容易连携发生,那时候防疫措施做得不算好,所以大量的尸体堆积,一旦腐烂,就会造成大规模的瘟疫,瘟疫这东西可是要死人的,而且在那个医疗水平不发达的时代,死起来那可就是根本停不下来的。
瘟疫甚至可能让一个村子的人都彻底死绝。
当时落在沙滩上的那具尸体,腐烂得速度极快,顺风口下的村民闻了都是上吐下泻,最后当时的游方僧侣,渡过内海,到当地进行布道,并且救人。
“这个僧侣并不是白莲上师,而是一个叫嗔难的法师,他救了当时已经瘟疫扩散了的渔村,救下了许多的人民,但当时有很多村民成了麻子脸,大部分村民还是很敬爱这位嗔难法师的,给他在当地立了一所寺庙,就在村子外的山坡下方。”方照乾也算是解答了我对那座寺庙的困惑其一。
“当时的瘟疫还波及到了村子里所栽种的一棵大树,那棵树情况极为不好,奄奄一息,眼看就要倒伏了,村子里的人虽然有心,但这日子自顾不暇,人犹如此,哪有心思照看一棵树?”
似乎是物伤其类,提到慈母树的时候,方照乾少有的闪过一丝苦笑。
“这棵树在瘟疫期间挺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凋敝了,生命就此进入了倒计时,这棵树自打渔村存在,被某个人种下,就屹立于此地,甚至在岛上,曾经是作为地标性的存在,因为它似乎能够满足他人的愿望,还有人渡海来游览,给村子里还带了一小部分的收入。”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慈母树的历史,没想到这地方还做这种事儿。
“好在在嗔难法师的悉心帮助之下,瘟疫得以控制,固然损失了很多的人手,但至少保存了种子,但嗔难法师也就此落下的病根,不久之后,就圆寂了。”
我知道这些都是村子里这些遗存下来的东西的历史,看上去倒是真的平平无奇了。
“嗔难法师是整个景明岛的大恩人,他圆寂之后,因为岛上消息很闭塞,所以他原本所属的寺庙并没有办法过来替他收敛尸骨,岛上的岛民,感恩其情,替他立了祠堂,因为它救苦救难,如光芒之流,所以就请了塑像的师父,将之塑造成了一尊菩萨,名为‘光王菩萨’,光王菩萨哪怕是在日后,其香火都很鼎盛,据说相当灵验。”
光王菩萨。
我和星澜眼前都闪过了一丝意外,我始终觉得光王菩萨是巴德的化身,而星澜是三一教的弟子,对三一教圣主的前身也算了解,万万没想到,这个角色居然真的是一个正面的存在。
“但当时的情况并不是只有瘟疫,真正无法解释的情况,还是‘天有二日’,在岛屿范围内,都能够看到天空之中的白日,当时甚至惊动了钦天司,但就算是钦天司的人来了,都没有解决这个诡异的现象。”方照乾说道。
钦天司,我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张远的面孔,原来当年钦天司已经介入到了这片区域,只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到,难怪张远有这方面的记录了。
不过,钦天司毕竟是古时候朝廷对灵异事件的特殊部门,这种事情也确实该由他们出马。
“天有二日”在古时候本就是对朝廷而言是不祥之兆。
“但就在嗔难法师死后不久,这颗在天空之中日夜悬挂的白星,忽然暗淡了,当时的岛民觉得是嗔难法师显圣了,不过随着白星暗淡,大家伙也不再把这件事当回事了。”方照乾娓娓道来,他声音很好听,也不急不躁,就像是在上历史课似的。
“但因为那个巨尸死亡之后,这一带彻底变成了死地,饥荒仍在蔓延,当时有人想起了‘龙王敬’,便偷偷开始进行了活祭,在那个年代,人命也很不值钱,活祭没有起到什么效果,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七八年。”方照乾轻描淡写地说道。
星澜捂着嘴,显然对这个情况难以理解。
方照乾轻笑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但实际上,在那个时代,人命轻贱如蝼蚁,活下去啃树皮,吃土都勉强活下去……人命呐,就是这样的东西,只要你想活,就能像是个野草一样活着。”
我也听爷爷提过,爷爷他们也经历过大饥荒,那个时代,真的是要吃观音土和剥树皮的,什么能吃的都得往肚子里塞,太苦了,饥荒的时候,没有如今的条件,想活下去……只能不像是个人。
方照乾剑我们俩都沉默了,知道这种人间炼狱任何人见了都觉得会觉得难以接受,哪怕是在午夜梦回之时想起,这样的场面都能够让人吓得出一身冷汗。
“八年后,污染才渐渐消逝了,海边又恢复了原来的状况,日子才渐渐好转过来,不过,龙王敬始终没有停止,不过毕竟已经走上正轨了,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方照乾似乎对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大的执念,我看方照乾的穿着,他大概率也并非来自那个时间点。
方照乾看向我:“而真正的意外,还是发生在了后续的数百年内,而这后续的开端,却与那一枚已经彻底暗淡,甚至被人当做已经不存在的白星开始。”
我其实也以为方照乾刚才提到的白星暗淡之后,就应该就此不见踪迹了,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存在居然还挂在天上,只不过存在感低弱罢了。
“当时对光王菩萨的祭祀已经在当地形成了一个叫做‘光王会’的松散乡民组织,何赛渔村基本都是其中的成员,而正莲寺也在这数百年的跨度之中,逐渐兴盛繁荣,整个景明岛的情况也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而那棵慈母树经过了数百年的时间,也终于要毁灭了。”
方照乾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眼神终究多了几分复杂,显然对那个时候的何赛渔村有许多感慨。
他看着我们俩说道:“凑巧的是,我也是光王会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