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的鬼身暂时隔绝了一部分灵异的力量的进入,让我暂时不会被饥饿感冲昏头脑,自然就能在善堂内如入无人之境了。
这里的僧侣和信众都如出一辙,对这里的餐饮如饥似渴,仿佛发了癔症。
他们的一举一动近乎癫狂,尤其是后面来的那些人,似乎这儿没有准备足够的肉类。
这些人漫无目的地在附近搜寻起无人享用的肉料。
看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只只在街上游荡,搜寻新鲜食物的饿鬼。
我看着这个景象,左右行进,仿佛自己置身于地狱之中。
我倒也可以直接选择离开这个善堂,自从明白了这些善堂的规则之后,想要接连破关,对我已经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了。
但直觉告诉我,还是应该尽量在附近搜索线索,白莲上师生死尚未清楚,而这种诡异的变化的根源也犹未可知,如今能够觉察到异常的东西,恐怕就是这群如痴如狂的“人”了。
如果他们还能被称作“人”的话……
我看着其中一个僧侣正抱着一根骨头,骨头上都被舔出一条条的骨刺了。
他看着年纪比壶天稍长,看身材极为肥硕,他的双腿甚至无法支撑住他的庞大的肉体,让他似乎是坐在一把专门打造的椅子上,他的身边是四个信徒,看着他抓着的大骨垂涎欲滴。
四位信徒面色麻木,分别站在这把椅子四角上。
这把椅子被改造成了类似轿子似的结构,看样子,这四人应该是专门负责抬轿的。
如今,他们手里还拿着一碗碗大肉餐品。
僧侣随手抓过一盘,就像是倒豆子似的倒进了自己的血盆大口里。
其中一个信徒似乎欲言又止,但被那个大和尚看在眼里,大和尚怒斥了一声,一耳光打在了那个信徒脸上,他的手指胖乎乎的,却出奇有力,居然将人的耳朵扯了下来还撕下来半片人皮。
他又咒骂着什么,大口将血食与残肢像倒豆子似的倒进了自己的大嘴里。
那随从敢怒不敢言,捂着自己的脸颊,不再动弹。
这个僧侣的位置颇为显眼,正位于善堂正中央,似乎是整个寺庙里地位颇高的人物。
从他的椅子,还有随从,都可以看出这一点。
他兴奋地舔动着大骨。
我眼睛微微眯起,那根骨头……从形状看来,似乎不是兽骨,而是一条人骨……
这里的吃的……难道也是和第二个善堂里的肉汤一般的人肉餐?
不对,这根骨头似乎是他的私人珍藏,至少在座的其他僧侣或是信徒都没有如他这样的存在。
他的眼神也不似其他人一样疯狂,只是同样看得出一种近乎变态的妖异。
“这人可能知道些什么……”我记得曾经听壶天提过一嘴,这个寺庙实际上在白莲主“死后”,由其他的僧侣接任主持,普通的小虾米或许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但如果是执掌寺庙权柄的主持,或许能够解答很多的答案。
而且,如果就连这样的人也浑浑噩噩,这个寺庙或许早就化作人间地狱,也不会是白天一派迦蓝净土的模样了。
可我还不及动手,事情已经出现了变化,他身边这几个信徒,似乎按捺不住心头的贪婪,由着两人的猛扑,猝不及防将大和尚按倒在了地上。
四人平日里应该跟着大和尚没少揩油水,一个个都生得膘肥体壮,四人就像是四条诡诞扭动的大蛆,他们因为暴饮暴食,全身上下,只有牙齿锐利无比,四人疯狂地咬向了大和尚。
这场面看着既滑稽又怪诞到了极点。
大和尚大声呼救,可周围的信徒也好,还是僧侣也罢,就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幕,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渐渐地,他的声音变小,空气里只余下了牙齿咀嚼肉体的研磨声。
而这四人的举动,似乎拨动了某个开关。
这些本来还搜寻肉料的人,纷纷看向了身边的同伴。
这些满脑肥肠的香客和僧侣,被几个饥肠辘辘的同伴,拽倒在了地上,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扒拉着手里的肉,脸上既有幸福,也有饥饿的贪婪。
就在这样矛盾的神情之中,被同伴开膛破肚,撕成了碎片。
我就像是一个隐身在外的旁观者,静静地观察着这个善堂内发生的一切。
人吃人,再被人吃,似乎在选出一个食物链的顶端存在……或是一个幸运儿。
这些食人的饿鬼,只挑选最为肥硕的暴食者撕咬,而这些饿鬼却显然吃得食不果腹,身形瘦弱如蝼蚁,一群饿鬼附在暴食者身上,就像是一只只蚂蚁。
可“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些饿鬼远比蚂蚁恐怖得多,而这些暴食者却不如大象分毫。
我没有心思再看,虽然不知道那个大和尚的身份,但他也同在场的一个个饿鬼一般,都不过是被食欲操纵的傀儡,这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他不值得一提。
不过,除了这些如同蛊虫一样的饿鬼,我看了看周围,显然有一些人和我一样,都规避了这些饥饿感的影响,也许是巧合……我忽然看到一个大红色的身影,疾步在人群里狂奔。
她可能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掉头就跑,亦或是他本就是知道这个破局的法子,无论哪种……她都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那些人似乎没有看到她,我没有犹豫,已经跟在了她的身后,所幸她似乎缺乏锻炼,即便在尽力奔跑的情况下,还是被我坠在身后不远处,没多久,她已经跑到了佛堂附近,远远出了善堂范围。
我也已经追到了她的身后,我的脚步很轻,几乎和厉鬼一般漂浮。
这也是我身体的变化之一。
那个人似乎觉察到背后有风鼓动,猛地转过头来,正好与我脸贴脸。
她尖叫了一声,已经跌倒在了地上,翻过身就想往后爬去。
我手里的长棍伸长,随手在地上一插,从红棍上爬出了一条条犹如黑蛇似的网,裹住了她的双腿,我淡淡地说道:“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