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寺庙基本都有塔林,规模分为大小,一般是用来存放从前高僧的遗骨的,大部分圆寂的僧侣都会在火化之后,将骨灰和遗骸都存放在这儿。
我到现在都觉得那个白莲上师理应是整个事件与鬼帷幕的关键。
既然在外面找不到线索,不妨亲自来问问他。
正莲寺的塔林很大,附近没有什么光源,只有悬挂在门口的两盏大红灯笼,静静地发出微弱的红光。
入口处,左右可以看到两人高的塔碑,塔碑写着寄存在里面的高僧名字和生平。
借着朦胧的光线,我辨认了一下,这些僧侣的名字应该是在白莲上师尚在的时候的人物了,但怪诞的还是这些僧侣的名字都被某种东西遮蔽住了。
只剩下他们的经历。
这些僧侣应该在战乱年间四处奔波,赈济灾民,不少都是死在了异地他乡,最后当地的百姓感念其恩情,将之送回到了正莲寺内。
在这些传记的描述里,这些人似乎都是得道高僧,所过之处都万民敬仰,夹道欢迎。
“这有点夸张啊……虽说给人写传记都会尽量说些好话,但这些话……看着就不大对劲。”我也不是没看过伟人的传记,但这些文字所叙述的内容,已经堪比神佛圣人了。
“xx大祖在东海行之,遇一人逐一乞儿,时值大饥,xx生恻隐心,乃削身肉,饲以众人,诸人见之,谓佛也。”
“天南有一童子,其父常教子,称世上无佛,一日孩童遇难,xx大祖行水而来,喝退水鬼,小儿长跪上佛,白言大祖,唯愿慈爱,救我性命。世人闻之,无比称呼此世间有佛也。”
“……”
这样的段落似曾相识,在每个塔碑附近都有,几乎都是夸大到了极致。
真有这能耐,恐怕都是释迦摩尼级别的存在了,哪里还屈居于这样的小庙了。
我连着看了几座,都是类似的东西,只不过,这儿的文字基本也都被抹去了,看不大清楚这儿的主人究竟是谁。
但几乎都提到了动荡的时代,考虑到正莲寺落成和兴盛的时间,估计不长。
不仅如此,这些东西作为一个鬼帷幕内的布景,可以参考的价值不算大。
我想了想,继续往内走去,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白莲主的棺椁或者所谓的“遗骸”才是。
我没有走进去多久,一阵吃力的挖掘声从前方传来,借着月色,我看到一个和尚光着头,他精赤着上半身,正在塔林的区域内,他手里拿着一把大锄头。
正在努力翻着土,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在他的身边,有个油纸包,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我没多犹豫,形如鬼魅,已经摸到了他的后方,一把捏住了他的后颈。
我幽幽地问道:“你是谁?”
那个和尚吓了一跳,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偏僻的地界还能遇到别人。
“别杀我!别杀我!我……我是新来的,和你一样刚刚到圣域,你是哪个部门的教友?咱们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自己人可别打自己人啊……”这个人求饶道。
又是光王会的人?
他看我不说话,显然也察觉得到,他猜错了,而且他的回答让我并不满意。
“我叫宋明迁,是会内公衍部的成员,我被圣域传送门送到了这儿一带,刚落地就来了个秃驴叫我挖土挖坑的,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宋明迁急忙说道。
这个宋明迁的意识很清晰,没有半点错乱感,正如他所说,很可能就是刚刚进入了这个鬼帷幕,他的意识才能做到保持得那么清晰。
“这老秃瓢也不知道是谁,我们怎么都是一个组织的,我来了不给我一口饭吃也就算了,还让我干苦力,还给我剃了个头,气死老子了。”
这人骂骂咧咧的,显然是极为不痛快。
我淡淡地问道:“你既然在这儿,我在找一具尸体,你知道白莲主的塔碑在哪儿吗?我在前面那块没找到过。”
宋明迁脸上谄媚一笑:“你在找那个老登的塔碑啊?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在前面的一个坑洞里找到过他的墓碑,稀奇了,这人居然没有放在塔碑里,就整了个墓碑……”
我暂时没有放开他的脖子,说道:“前面带路,带上铁锹。”
我对三一教和光王会的人信任不过,而且宋明迁明显不是普通的角色,暂时不知道这个公衍部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但这种人明显就有超凡智慧或是驭鬼者,无论如何都不好对付。
宋明迁倒是还挺配合的,没有多等,直接就把我带到了角落里,这儿有不少墓碑,不过没有那种传记与墓志铭了,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
“喏,就是这个了,白莲大慈上师,我之前就看到过了,我还奇怪,怎么会在这儿。”
宋明迁挠了挠头,显然对此也很困惑。
我看了看这个墓碑,低声说道:“挖。”
宋明迁正搁那儿滔滔不绝呢,听到我这话顿时吓了一跳:“挖坟?是不是不尊重死人啊……”
我不耐烦地说道:“叫你挖就挖了,别浪费时间,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宋明迁看我一用力,感觉脖子像是被铁钳卡住,一下子都要断了,赶忙说道:“挖挖挖,尊重死人我自己都要死了,那还尊重个屁啊……”
说着已经动手挖掘起了坟包。
好在这具棺材下葬的时间不算久,土层还算松软,宋明迁忙活了一晚上了,这两三下确实累得直喘气,不过倒是把这具棺材给起了出来。
我弯下腰搭了把手,可一瞬间就觉得不对劲。
“这棺材的重量不对……里面不像是个死人。”
我敲了敲棺材盖,对宋明迁说道:“你来,开棺。”
宋明迁指了指自己:“我?”
看我一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他哭丧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行行行,今天我宋明迁的阴德算是一波给你败完了,开棺就开棺吧,坟都挖了,可不差这一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