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停下脚步，看向陆浩翔。
他似乎在不断整理脑海之中的信息，我没有说话。
现在的陆浩翔，与其说是陆浩翔，还不如说是宋明迁和陆浩翔的记忆库的总和，而由陆浩翔的人格意识所主导。
他知道的线索，可能就是宋明迁所掌握的。
陆浩翔好久才开口道：“哥，你推测得大部分都对，我们公衍部……是光王会的公衍部就是专门负责解密鬼帷幕内厉鬼规则，收集先遣队伍所遗留线索的部门，早在二十多年前，同样进行过试炼，但那一次所有人进入鬼帷幕后，全军覆没，除了一个疯疯傻傻的信徒。”
陆浩翔的资料也不算齐全，而且需要一定的暗示，才能想起来一部分。
“那个信徒带着一封血书出来，上面清晰写了白莲上师叛变了圣王，除此之外，还有‘割肉饲鹰’四个大字，那个信徒很快就死了，公衍部结合数次试炼的失败，总结出来了数点，大部分和哥推测得不谋而合。”
陆浩翔继续说道：“我们被告知，在试炼过程之中，禁食‘肉’。如遇到危险，可呼唤‘菩萨救我’，如有必要，宰杀佛陀。”
那个肉，我也始终耿耿于怀，这种“肉”显然和那些僧侣所说的家畜的肉不是一种东西，这种肉能够吸引饿鬼的追杀，能够引发人的疯狂。
肉……还有在渔村遇到的丹辰……似乎是有一种运作逻辑，但截然不同的两种产物。
佛陀、肉、饿鬼……
我说道：“你提到的‘肉’，来源恐怕就是这个所谓的菩萨吧？割肉喂鹰，普济人间，佛陀心肠，只可惜，这种‘肉’被人食用后，只会越来越让人饥饿，甚至产生无法抑制的暴食，混淆人的心智。”
我和陆浩翔走到半道，夜里的寺庙，迎面走来了一群歪七竖八的饿鬼。
陆浩翔说道：“对，割肉饲鹰，以身度人，这本是佛陀的壮举，慈悲为怀，但白莲上师却以此为手段，在乱世以他的血肉度化众生，将他们奴役为自己麾下的饿鬼。”
这些饿鬼发现了我们，纷纷疯狂地扑向了我们。
我们两人行走在这群已经被血肉奴役的怪物中央，闲庭信步，须臾间，与我们擦肩而过的饿鬼，已经被我和陆浩翔撕成了碎片。
我心下感慨，到底是已经明白了这个寺庙内的规则，如果我早一步明白，是否能够救下更多人？我也没有底。
我淡淡地说道：“这些肉的来源都是白莲上师吧？那么说……他应该至少执掌‘接肢’这个能力。”
“哥，你确实敏锐，接肢是超凡智慧最基础的几个能力之一，那尊佛就是通过将自己喂食长大的信徒，接续在自己的身上，让他们变成自己肉身的一部分，再从自己的肉身上下切割下来‘肉’，再行喂食给来寺庙里的信徒。”
我低声说道：“就像是一只只被豢养的猪，宰杀，饲育，生命不在己手。”
陆浩翔似乎想到了什么，嘀咕道：“就跟个肉联厂似的。”
这一套循环，其实和丹辰的出产有许多的相似之处。
看来，白莲上师就是从巴德借鉴来的这一套。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能调查到超凡智慧吗？”
陆浩翔在自己的脑海里反复搜索，最后无奈地摇头道：“不行，超凡智慧很特殊，他不是通过口耳相传、或是笔纸这种简单的东西流通的，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获取，公衍部保存了数种超凡智慧的特性，但却无法将活体保存下来。”
我微微点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有白莲上师的位置信息吗？只要把他收拾掉，就能获取钥匙离开这儿了吧。”
陆浩翔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哥，那么多情报你猜的或许都没问题，但这一点你猜错了，如今阻止我们的恐怕真不是白莲上师，确切来说，根据公衍部的调查，白莲上师还活着，但他的灵异失控了。”
我微微眯起眼睛，这个说法，让我觉得有些许疑惑。
陆浩翔说道：“白莲上师忠于光王菩萨，是不可能做出这么逾越的事情的，这是我们公衍部的众多学者一致得出的结论，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体内的灵异跑出来了，这情况并非没有发生过。”
灵异同步，夺舍复苏。
“那你说白莲主还活着？”我问道。
“确实活着，因为他还有数种超凡智慧，让他绝对不可能死去。”陆浩翔和我说道。
“白莲上师是光王菩萨最为忠诚的信徒，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得到保存觐见神明的最重要的钥匙的职责，所以他所得到的恩赐与超凡智慧是最多的，其中有一个赐福，名为‘鹦鹉螺者’，他可以在同类的躯壳内近乎无限地再生，这种存在是近乎永生不死的。”陆浩翔显然对这些赐福与超凡智慧如数家珍。
不过还有“鹦鹉螺者”这样的强大赐福，也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和认知。
难怪方照乾最后会提示我，白莲主并没有死，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正当我们分享情报的时候，这附近的佛堂忽然门户洞开。
我们俩人赶紧贴在了大树后方。
从门内依次走出来了数人，他们手里都举着一根燃烧着的火把，每个人都窸窸窣窣地低语着什么。
“哥，这些人在干嘛啊？我的记忆里没有相关的线索啊……”陆浩翔一头是包。
“如果我没推测错误的话，他们应该是去最后的善堂了。”我看着这些人汇聚成了一股汹涌的洪流，朝着一个方向行进，每个人手中高举着的火把，犹如一条暗夜之中的火龙，无形之中，指向了一个目的地。
我和陆浩翔看向那里，正是我们来时曾经经过的那座佛堂，那个叫做光王殿的地方。
看来我们第一反应都没错，只是终究没有识破那具神像的真面目。
而无数人与饿鬼的低吼声也同时齐声呼和，正是四个大字：“如是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