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望去,发现站在门口的,居然是那个负责面试的沈主管,只是他的脸看着微微泛青,就像是一具僵尸,就连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四肢非常僵硬。
我刚要回答,但隐隐觉得不对劲,连忙收声。
这时,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我回头望去,我附近的工位上,有个年轻人慌慌张张地坐了下来,他双目无神,有点手忙脚乱地拿起了电话。
“都给我老实点,做完活儿才能回家,替公司争取利润就是你们最大的任务,快一点!”
那个年轻人我下午见过,董发介绍说是公司的新员工,三四天前入职的,刚刚从城市学院毕业,照着董发的说法,这人做事不太行,还是个新人,叫叶城斌。
沈主管应该是在和这个人说话。
他看不到我吗?
我试探着伸出手,在沈主管面前晃了晃,沈主管就连眼睛都没有眨巴一下,仿佛我就像是空气似的,他看那个年轻人回到了岗位上,这才背着手,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我回头看着众人,此时已经埋头在工位上,空气间透着让人窒息的寂静,唯独只剩下同事们拨打电话和犹如机器录播发出来的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心里嘀咕。
这个公司一过了六点,无处不透着一股子怪诞。
我的余光瞥见了那个新来的员工身上,叶城斌似乎不怎么适应工作,正在电脑屏幕上盲目地点击着什么,我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他似乎和那个沈主管一样,压根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不像是电话号码,更像是一串神秘的字符,甚至有些干脆就是乱码。
可就算是如此,叶城斌居然也能够准确无误地拨通了电话。
这电话那头的客户到底是谁?先不说这种邪门的电话了,这个时间点,难道是海外的客人?
大金集团是做外贸生意的,但也有接手国内的订单,业务范围很广泛。
客人来自国外并不算稀奇。
我等在他身后,他电话销售效率不算高。
十几个电话下来,对方都是一声不吭直接就给挂断了。
就连叶城斌自己都有点不耐烦了,青灰如同尸体似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不快。
忽然,他拨打的电话一下子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对他推销的商品很感兴趣,两人聊了小一会儿。
小伙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他连连点头,忽然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那您现在就可以下单,我这就帮您打包配送。”
电话被挂断了,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号码后面,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图案。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其他工位上的员工忽然站了起来,他们一个个面向了我……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他们发现了,可忽然我觉察到他们的方向,他们看得是叶城斌?
叶城斌此时也站了起来,这些员工在董发的带领下,举起了双手。
“啪啪啪啪……”每个人都在鼓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可他们的笑,根本不像是人,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张血盆大口,就像是用水彩和颜料画上去似的。
我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丫的,这公司还挺有人情味的,新人出单子了,居然还会群体起了鼓掌?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叶城斌双目无神地扫视着众人,随后,从桌上摸出来了一把长刀,这把刀就像是屠宰场用来切割大肉的斩肉刀。
“卧槽,别砍我啊?这是发现我了?”我也是满头大汗,这四十米的长刀一刀砍出来,我都来不及跑,估计就被当猪宰了。
可我都还没有开溜,叶城斌忽然调转刀头,冲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刀。
刀劈在人身上,发出如中败革似的声音,沉闷而让人毛骨悚然。
叶城斌却没有半点表情,在同事们的鼓掌声之中,缓缓将斩肉刀一寸寸往下划拉。
鲜血四溅,撒的到处都是。
掌声连绵不断,偌大的办公室内,只余下肉和刀碰撞的声音,和冰冷的掌声。
叶城斌的胸口整个都被破开了,露出里面鲜红的内脏。
我忽然意识到那个号码后方的图案,究竟是什么……
那是人类跳动的心脏。
一颗活生生的心。
叶城斌伸出手,就是狠狠一拽,随后反手一刀,砍在了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似的血管上。
将整颗心取了下来。
这时,门外居然有人敲门。
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的人,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双手托举着一只巨大的泡沫塑料箱。
“快点,还得打包发去客人那儿。”
他走到了叶城斌的面前,也不顾全是血,接过了那颗心脏,麻利地开始打包。
将心脏塞进了一个可以密封保存的特殊容器内,上面居然还有一道道的符箓。
这些符箓不像是正经的道家符箓,我留意到每一张上居然都有一个看上去极为怪异的脸,不像是人,也不像是兽,仿佛是一种自远古而来的荒邪,一眼就让人觉得极为厌恶。
随后盖上了盖子,抱着塑料箱子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做完这一切,叶城斌就像是没事人似的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其余人也继续手头的工作。
不多时,还有一个中年的老阿姨拿着清扫的工具进来,将桌子上和地面上,甚至是墙上的鲜血擦拭干净,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就在我待在办公室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不时都有同事像是叶城斌一样,刨开自己的胸腹,或是劈开自己的四肢,他们似乎是完全不会疼痛,仿佛这些身体的组织不属于他们一般。
三块肺……
七块肝……
四枚心脏……八个肾脏……
这些他们身体上的器官都被一一切割,放进了快递盒里,最终不知去往何处。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贩卖器官的工厂,每个人都是陈列在柜子里的商品。
而贩卖他们的人,居然就是他们自己!
这诡异的场面,让我明白不能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得想办法做些什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