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些人皮尸只出现了一次，我们很快就爬到了七楼。
刚走到楼道门口，就闻到了一股霉变的味道，空气之中飘扬着厚厚的灰尘。
我和老薛忍不住捂住了口鼻，我一把拉开大门，尘土飞扬，我们俩连忙挥手驱散了一下尘土。
“这儿得多久没人来打扫了啊……”我感慨了一句，老薛脚边的鬼童忽然往前走去，他走到前面，停下了脚步，似乎示意我们俩跟上。
这里的房间很密集，基本都被分割成了一间间的寝室，一间寝室可以容纳二到四人。
不少房间内甚至还堆放着不少生活用品，没来得及洗的内衣裤就这么杂乱地挂在架子上，如今早就成了一团煤球了。
这些房间都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
忽然那个鬼童停下了脚步，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如果是正常的楼层，这里应该是保洁用来放工具的杂物间……可这儿咋会有一堵墙。”老薛说道。
可老薛的神情却透着几分痛苦，他一只手搭在墙上，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我和他刚才在楼梯上，遇到的那群人皮尸和小黄皮子里，有擅长催眠圆光的存在。
我就算有骨眼护身，也着了道，要不是提前醒来，很可能就已经粉身碎骨了。
老薛被催眠的事件更长，催眠是一把双刃剑，我就有个朋友学过催眠师，只不过他是用催眠术给人治病。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老薛，没有打扰他的回忆。
我知道老薛可能被催眠这么一刺激，阴差阳错之下能记起来一些东西。
或许他能够解答我对鬼出租的疑问，正当这时，那个鬼童忽然动了。
他一只手按在墙上，随后他的身体钻进了墙体内部，消失不见了。
“叔叔……”
“爸爸……”
“叔叔……”
“哥哥……”
我感觉自己的皮肤上已经爬满了鸡皮疙瘩，周围此起彼伏的孩童叫唤声，整个楼层的温度仿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小鬼想把我们冻死在这儿？”我皱着眉头说道，可我话音刚落。
从我们周围的墙体里，缓缓走出来了一个个面色各异的小孩儿，有男有女，虽然长相和举动不同，但他们每个人都双手好似捧着什么，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我们两人。
甚至还有一个孩子只有三四岁的样子，正闭着眼睛，仿佛沉入了深深的梦乡之中。
之前我见过的孩子都在其中，他们身上冒着幽蓝色的光芒。
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两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看着这些孩子，我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情况，心中生出些许明悟。
“我知道了……始终跟着你的那只鬼童，恐怕是这些孩子死后的怨念所化，虽然我不清楚这只鬼的规则究竟是什么，但……”我正在分析。
老薛大叫了一声：“女儿……女儿你怎么在这里……女儿……”
我看向老薛，他快步跑了上去，想要一把搂住其中一个小女孩儿的幻影。
可两人都擦身而过，无论怎么伸出手想要拥抱，都触及不了对方。
我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儿，这个女孩儿和老薛根本不像，我和赵吉曾经看过老薛的妻女照片，他女儿并不是长得这个样子的。
老薛痛哭流涕，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抱住女孩儿，可都扑了个空。
“薛迁，你想起什么了吗？”我问道。
虽然不知道这些小鬼为何会变成这样情况，但孩童的执念十分沉重懵懂。
薛迁恐怕把对自己女儿的思念和担忧，投射在了这些个孩子身上。
而这些孩子孤零零地死去，也需要一个存在寄托自己的情感，强烈的执念交互之下。
反倒是让薛迁和这些鬼童成了类似家人一般的关系。
这难道是这个鬼童的规则？
如今这只鬼带我们到这儿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我都记起来了。”薛迁忽然，捂着自己的手，他挣扎着爬到了面前的墙壁边上，伸出手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墙壁上。
白色的墙面上像是绽开了一朵朵的血花，老薛似乎不知疼痛似的，那堵墙居然硬生生被他打出了个窟窿。
他举起血肉模糊的手，扒拉着砖石，一只小手出现在了石墙内，只是此时这只小手已经只剩下苍白的骸骨。
随着薛迁越挖越深，越来越多的骸骨也暴露了出来，无一例外，这些都是孩子的尸骨。
数量之多，看得我都觉得头皮发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小孩的尸体。
到底是谁把这些小孩儿砌进了墙里？这种事情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薛迁怒吼了一声，将已经摇摇欲坠的尸墙一推，墙体轰然倒塌，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里面的屋子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还未彻底腐朽的尸体。
其中一个角落里，尸体堆积得密密麻麻。
我靠了过去，看到其中一具孩子的尸体，肚子被利刃刨开，里面的内脏不翼而飞。
死的时间应该不算太早，恐怕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这是被黄仙吃了？”我蹲下身翻检了一下孩子的尸体，除了内脏，没有什么损伤。
这样的情况让我想起我爷爷曾经说过，所谓的仙家，本来也是茹毛饮血的野兽。
哪怕得道成仙，野兽就是野兽，当地的愚民蠢妇为了祈求仙家的庇佑，每年会选出一些童男童女送到荒山里。
说起来就是让这些孩子去侍奉大仙，但实际上所谓的仙家最爱吃的就是小孩儿的心肝。
它们将人刨开肚子，吸食五脏六腑，而剩下的尸骸也不浪费，会有野兽将之吞吃。
小时候，我还当爷爷吓唬我，让我不要晚上偷摸着上山玩，现在想来……或许爷爷说得就是真相。
黄仙占据了大金集团，势力庞大，想要孩子的新鲜内脏，也是唾手可得，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是我杀了他们。”薛迁面目无神地看着这些尸体，他的眼神无比绝望。
我心念一动，看着薛迁摇摇晃晃的背影。
“你想知道的东西，我可以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