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人南卡回来了。”
面包车停在帐篷旁,一个皮肤粗糙、身材壮实的藏族汉子跳下车。
他先看到了远处那辆老解放,皱着眉走进帐篷,目光扫过两个陌生面孔,没有坐下。
拉则赶紧接话:“路上迷了方向的,进来讨口热水。”
南卡“嗯”了一声,在门口站着没动。
拉则给他倒了碗茶,随口问:“你不是拉着羊皮去那曲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南卡灌了一大口茶,一屁股坐在毡毯上,脸上全是烦躁。
“别提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各个路口都有林业和公安在设卡,逢车必查。“
”我那一满车羊皮,开过去不是让他们白翻嘛,只能掉头。”
江大川端着碗,面上不动声色。
“查什么呢,这么大阵仗?”
“听跑运输的兄弟讲,那曲市这回也派人下来了,说是在追查一伙盗猎分子。“
”这帮人在双湖那边跟林业局的干上了,打死了一个林业队员,还重伤了一人。”
“现在班戈各个方向的进出路口全堵了,我不得不回来。”
帐篷里的铁皮炉子“噼啪”响了一声。
江大川和苏梅在极短的一瞬间对视了一眼。
打死林业队员?
马强那帮人明明是占堆的线人,是他们先在背后放的冷枪。
现在反咬一口,把他们定性成杀人盗猎的亡命徒。
江大川低头喝了一口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拉则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又给苏梅灌了一壶热水,往里头加了几片藏药。
苏梅千恩万谢地接过来,揣在怀里暖着肚子。
两人向拉则夫妇道谢后回到驾驶室。
车门关上的一刻,苏梅的脸一下就垮了。
“大川,怎么办?他们把我们定性成了盗猎分子和杀人犯!”
江大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张军用地图铺在仪表台上,盯着班戈县城周边的几条路线,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沉。
“靠我们自己,破不了这个局。”
“占堆在本地经营多年,我们进县城就是自投罗网。”
“他把屎盆子扣到我们头上,车上确实装着一千多张藏羚羊皮,被查到的话对我们很不利?”
苏梅的手开始发抖。
“那怎么办?往哪跑?油快见底了,路口全封了,连加油站都不敢进。”
“不跑。”
江大川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要破局,必须找一个能量足够大,且绝对不跟占堆同流合污的人,把天捅破!”
苏梅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李少校。”
“对,就是他,他当时留了私人号码,明确说过在藏区遇险找他。”
江大川继续说。
“他是军分区的,根本不归那曲系统。“
“他是野战军系统的人,地方上的手脚再长,也伸不进军营里。”
”只要李少校把消息从军方渠道往上捅,地方上的人就捂不住。”
苏梅的眼神里一下多了点光。
但江大川话锋一转,指了指油表。
“问题是,现在主要是车快没油了,而且这地方没有信号。“
”要打电话,至少得到县城附近。”
苏梅的目光缓缓移向帐篷外面,南卡那辆白色长安面包车正停在那里。
江大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两人的眼神碰在一起。
“我借南卡的车进县城。”江大川沉声道。
“搞几桶柴油来,找有信号的地方联系李少校,再亲眼看看各路口的卡点怎么布的。”
苏梅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害怕。
“那我一个人在这……”
“你放心,格桑他们根本没那么快追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