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趁我盯着前面那个的时候,从帐篷侧面绕过去,点了羊皮堆。"
"等我反应过来,火已经烧起来了,两个人骑着摩托往东跑了。"
江大川沉默了两秒。
"认出老解放了。"
"对。"苏梅点头。
"他们不是来找事的,是来确认位置的,烧羊皮就是给后面的人做标记。"
她能看出这一层,说明脑子已经转过来了。
南卡这时也从远处的牧场赶回来,站在烧焦的羊皮堆前面,脸黑得像锅底。
"江大川!"南卡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一来我家的羊皮就被人烧了,这些都是我一张一张收来的!"
江大川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南卡的手。
"苏梅,把钱给我。"
苏梅从口袋里一沓钱,全部塞到南卡手里。
南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头看着江大川,胸口起伏着。
"钱能赔,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坏人。"江大川抬手把南卡的手从衣领上拿下来。
"追杀我们的人叫占堆,盗猎团伙的头子。"
南卡的表情变了。
"占堆?"
"你听说过?"
南卡没说话,嘴角抽了一下。
在羌塘跑皮毛生意的人,没有不知道占堆的。
江大川继续说:"我手里有能扳倒占堆的货和证据,他怕事情暴露,所以要杀我灭口。“
"刚才那两个骑摩托的是他的眼线,你家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占堆的人一个小时内会到班戈,我们现在就走。"
他顿了一下。
"你们也不能待在这,带着拉则离开牧场,找个亲戚家躲二十四个小时。“
”二十四个小时之后,你们就安全了。"
南卡盯着江大川看了很久。
拉则走过来,拉住南卡的袖子,轻声说了几句藏语。
南卡咬了咬牙,转身往帐篷里走。
江大川不再等了。
他跳上面包车,把五桶半柴油一桶一桶搬到老解放旁边。
油桶盖拧开,把柴油灌进油箱口,空气里弥漫开浓烈的柴油味。
苏梅从驾驶室里把面包车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弹药全部拿出来,开始清点。
五六式步枪两把,一个弹匣十发,总共还有子弹二十六发。
六四手枪一把,剩三发。
猎枪两把,散弹八发。
她把数字报了一遍,江大川点头,没说多也没说少。
柴油灌完,他钻到车底看了一眼底盘。
传动轴有轻微的偏摆,左后轮的制动蹄片磨损严重,但还能跑。
他从车底爬出来,拍掉手上的土,拧开水箱盖检查冷却液。
南卡从帐篷里走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走到江大川面前,递过去。
"风干牦牛肉,不多,路上吃。"
江大川双手接过来。
拉则跟在后面,把一小包藏药药砖全部塞给苏梅,眼眶红红的。
"不舒服时含一点,你们要活着走出去。"
苏梅攥着药砖,用力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江大川把面包车钥匙还给南卡,翻身上了老解放的驾驶室。
钥匙拧动,康明斯发动机发出咆哮。
整个车身都在震动,仪表盘上的指针跳了几下稳住了。
油表指针从红线区爬到了四分之三的位置。
老解放驶离牧场,碾过草甸上的车辙印,拐上砂石路。
后视镜里,南卡正把拉则往面包车上扶,两个人的影子越来越小。
苏梅靠在座椅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李少校那边有消息了吗?"
"联系上了,二十四小时内会有人来。"
"还剩二十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