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们……完了,今天死定了。”

周景抬起头,眼神暗淡地看着苏梅怀里的布包,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苏梅,要不把天珠给他,换我们活着离开。”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寂静的黑暗中,突然炸响苏梅一声沙哑暴怒的粗口!

“周景你平时在生意场上那么精明,现在怎么蠢成这样!”

苏梅走到周景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真以为交出天珠他们就能放人?”

“你以为这是在拉萨八廓街的茶馆里签合同吗?”

苏梅咬着牙,把那个布包护在胸前。

“大川说过,在这荒郊野岭的无人区,规矩是枪管里出来的!”

周景苦笑着摇头,肩膀松垮下来。

“可是我们连一件防身的家伙都没有,拿什么跟他们拼命?”

苏梅没有接话,她紧紧咬着牙关。

苏梅扯开厚重的羽绒服拉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六四手枪。

那是大川临走前硬塞给她的。

这把沉甸甸的铁疙瘩一拿出来,空气似乎都停滞了。

周景完全愣住了。

平时那个在车厢里精打细算、为了几块钱就能笑开花、动不动就跟自己争风吃醋的女人,居然掏出了枪。

而且苏梅的眼神里透着凶狠,连握枪的手都没有半分颤抖。

“苏梅你……”

周景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睁得老大。

“你开过枪吗!”

“开过,大川教过我?”

苏梅双手捧着枪,大拇指拨开保险。

“大川说他会来,他就一定会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得扛到他来!”

就在这时,砖房原本就破败的木门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砰!”

木门被外面的悍匪一脚踹碎,碎木屑伴着风雪扑面而来。

一截黑洞洞的枪管,顺着门缝直接探了进来。

“小娘们,哥哥进来疼你们了!”

外面的悍匪发出一阵下流的调笑声,半张脸从门框外探了进来。

苏梅根本没有任何后退的动作,她睁大眼睛,手指对着那个方向直接扣下扳机。

“去你妈的!”

“砰!”

“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狭小的砖房内回荡,门外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悍匪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

他肩膀处爆出两团血雾,整个人摔出废砖厂,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啊!我的膀子!”

悍匪捂着肩膀在雪地里疯狂打滚,凄厉的嚎叫声穿透风雪。

门外的老陈看着受伤惨嚎的手下,脸上的戏谑荡然无存。

“妈的,居然带了硬家伙!”

“不知死活的贱女人!”

老陈往后退了两步,冲着剩下的人怒吼。

“给我往里开火,死活不论!”

震耳欲聋的枪声接连响起,密集的钢珠、子弹打在砖墙上,碎石横飞。

巨大的压迫感逼得苏梅和周景只能紧紧抱头,蜷缩蹲在角落的死角里。

“苏梅!”

周景扯着嗓子在枪炮般的轰鸣声中大喊。

“火力太猛了,砖墙撑不住几下的!”

苏梅顶着头顶落下的灰尘,反手一把紧紧抓住周景的胳膊。

“用对讲机。”

苏梅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快联系大川啊!”

周景立刻反应过来,慌乱地在风衣口袋里摸索,掏出那个黑色的对讲机。

她按下通话键,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住按钮。

周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大川!江大川!能听到吗!我们在巴青县外面的废砖厂!快来救我们!”

对讲机里只有嘈杂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大川!你回话啊!”周景眼泪飙了出来。

门外的枪声停歇了片刻,那是悍匪们在重新装填弹药。

老陈阴狠的声音再次传来。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枪我考虑放你们一马?”

“我看你们还能撑几秒!兄弟们,给我冲进去,把她们剁了!”

听着外面嘎吱嘎吱踩雪逼近的脚步声,苏梅猛吸一口气,冲着门外,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

“姓陈的!你个死肥猪!有种你个王八蛋就踩进来试试!”

苏梅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近乎绝境的疯狂。

“你敢动老娘一根汗毛试试,江大川绝对会把你的皮一块一块扒下来。”

“绝对把你的卵蛋踩碎去喂野狗,你就是变成鬼他也不会放过你。”

极端的恐惧,与对那个男人极致的信仰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的苏梅,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她像是在用生命,绽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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