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惯用伎俩
“你这是在学字呀？”蔡淑珍在一旁看了半晌，冷不丁出声问。
周红霞明显被吓一跳，抬头怯生生应道：“是。”
蔡淑珍从包里拿出纸笔，递到周红霞面前，笑眯眯说：“写字怎么可以用手呢，拿纸笔来写吧。”
她早在买纸笔时，看见一旁还有铅笔，就想既然是第一次见周红霞，不如买些纸笔过去，这孩子定会喜欢。
本来还想该怎么给周红霞，没想到一进屋就给了自己机会。
“谢谢姐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东西您还是拿回去用吧……”周红霞急忙起身拒绝，可眼中对纸笔的渴望，根本掩饰不住。
“没事的，你快收下吧，姐姐家还有很多，本就是特意拿来给你的。”
眼看周红霞犹豫不决，周大娘正好推门进来，周红霞立刻跑到母亲身后，羞怯地看着蔡淑珍。
“哟，这是怎么了？”周大娘刚推开门还没看清屋内情况，女儿就跑身后，吓了她一跳。
一抬头看见站在房里的蔡淑珍，忙说：“哎呀，蔡姑娘来啦。我刚卖完生煎回来，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一会儿。”蔡淑珍笑眯眯道，“没想到您女儿这么腼腆。”
她将纸笔放在桌上，在周大娘惊讶的目光中说：“这是给您女儿的礼物。店面我已经找好了，收拾完您就不用天天在外头晒着了。”
“哎哟，这……这怎么行……这多贵啊！”看着厚厚一沓纸和一盒铅笔，周大娘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要知道，对她们母女来说，平时买本书已是极限，哪有钱买纸笔。她们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多纸。
听到这话，蔡淑珍皱了皱眉。按周大娘每天卖生煎赚的钱，怎会买不起纸笔？虽然周大娘的煎饺比别家大、馅料足，但不至于亏损到买不起吧？
“周大娘，您……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这些纸笔真的不贵重。”眼看周大娘要掉泪，蔡淑珍有些手足无措地问。
周大娘让周红霞出去玩，自己拉着蔡淑珍在炕上坐下，愁苦地说：“姑娘，以后要在你手下干活，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们家不止我和女儿两个人，还有个丈夫。但他酗酒成性，现在又迷上什么彩票，我每天卖生煎的钱几乎都被他要去，整天就是喝酒、打麻将、买彩票，我……”
蔡淑珍脸色一沉，没想到周大娘家里还有这种事。难怪奇怪为什么不够孩子上学，原来家里还有个“吞金兽”。
“你们结婚前，他没有这些毛病吗？”
“结婚前都好好的，我们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卖生煎。可有一天我卖完生煎回来，看见他把家里几坛女儿红都挖出来喝光了，瘫在炕上。从那以后就开始不思进取，每天拿钱出去喝酒，打麻将赢钱，最近又出了彩票，他不是喝酒就是……”
说着说着，周大娘捂脸哭起来，这些话她从不敢告诉女儿。从周红霞小时候起，父亲突然变了，她还以为爸爸是那个会抱她、买糖人给她的好父亲。
毕竟还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她怎忍心毁了男人在女儿心中高大的形象？
蔡淑珍沉默了。这终究是周大娘家事，她不好插手，一时不知怎么劝。
“哎呀，耽误你说正事了。没事，我丈夫不常回家，只有缺钱时才回来。”周大娘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擦泪。
见周大娘主动转移话题，蔡淑珍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自己写的菜单递给周大娘：“是这样的，我开店还想卖些别的东西，大概就这些，都是平常能见到的早点，不过我在基础上做了改进。您做出来尝尝哪个更好吃，我们就卖哪个。”
看着厚厚一沓菜单，周大娘愣了愣神。
这才几天，蔡姑娘就研究出这么多菜品，看来早有准备吧，不过也好，这样心里有底。
“好，蔡姑娘，这几天我卖完生煎回来就研究你给的这些菜。不过到时候，厨房就我一个人吗？”周大娘应下后，忽然一脸愁容。
“怎么会，到时候我会找其他人。”蔡淑珍笑着说。
周大娘听了，急忙摆手：“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能不能带上我女儿……开一个人的工钱就行。”
起初蔡淑珍没明白，后来反应过来，周大娘可能是怕丈夫回来，看不见她，翻东西找钱的样子吓到孩子。
“工钱到时再说，我还没定。您直接带孩子去就行。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蔡淑珍起身，太阳快落山，她也得赶紧回去。
被周大娘送出门，蔡淑珍打过招呼头也不回地离开。周大娘说的城门口，是跟她家完全相反的方向。想在天黑前出城，得早点走。
路上，蔡淑珍边走边看，因天色已晚，木匠铺也关门了。
蔡淑珍去了镇上的小卖部，买了几块糖放口袋里，赶在天黑前回到家。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刺耳的声音。
“姗姗，你说说那老刘，咱们都这么多年邻居了，让他帮忙打把凳子都推三阻四，这邻居还怎么做……”
推开门，张家梅正坐在陈姗姗旁边一脸委屈的样子。
蔡淑珍却眼睛一亮，对呀，她怎么没想到？
昨天去刘叔家，院子里摆满木头，还有很多只有木匠家才有的东西，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
与其把钱给镇上不知手艺好坏的木匠，不如把钱给刘叔。刘叔为人憨厚老实，质量肯定不会差。
张家梅看见蔡淑珍回来，喊得更大声了，“姗姗，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有好事都想着他们，怎么都这么对我……”
这话听得蔡淑珍直恶心，卖惨装可怜果然成了她的惯用伎俩。
要不是前世临死前看清张家梅可憎的真面目，她可能也会信。
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张家梅不惜杀害自己和母亲，也要在这家里站稳脚跟？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看我妈？”傅春娇的声音突兀地在身旁不远处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看谁、怎么看，都是我的事。”蔡淑珍毫不客气地回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