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晨文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算了!拍不出来就拍不出来!我任晨文是什么人?我是那种靠照片撑场面的人吗?”
“你是。”夏晴说。
“我不是!”任晨文假装没听见,“重点是——七个贞子!今天!我!任晨文!跟七个贞子共处一室!她们还冲我笑!还摸我手!这还不够我吹的?照片算什么?我有证人!”
他一指瞎秘和蛙哥:“你们两个就是我的证人!”
瞎秘和蛙哥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作证,老大确实跟七个贞子在一起玩,我们都看见了。”
“而且——”任晨文话锋一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们别忘了,夏美以前那个贞子,我可是见过的。那时候我就没怂过!今天虽然数量多了点,但论凶悍程度,跟以前那个比差远了!所以就算没有照片,我任晨文的胆子也是实打实的!以前我都不怕,现在我更不怕!这叫什么?这叫资历!这叫履历!”
“我要把这个传给我的子孙后代,”他一脸严肃,“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老祖宗,是见过贞子的人——还是两代!哦哈哈哈哈哈哈……”
那串“哦哈哈哈哈哈”从他嘴里滚出来,层层递进,越笑越浮夸,最后拐了八个弯,在客厅上空盘旋不去。
所有人安静了两秒。
夏晴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赶紧别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夏宇一脸无语,“任晨文,你牛皮要吹爆了。”
“任晨文,你脑壳坏掉了吧!贞子,去,陪这个白痴play一下。”
因为猜拳猜输而被发配去买冰激凌的夏天,此刻正一脸懵地站在玄关,左手拎着两个袋子,右手还攥着找零的硬币,整个人像一尊刚进门的雕塑:“这是怎么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夏晴擦了擦眼角,“任晨文在写他的‘贞子接触编年史’。顺便给自己封了个胆量认证。”
“啊?”啥意思,夏天不懂。
“不重要,冰激凌给我。”
客厅里的喧闹声又上了一个台阶。夏美又放起了音乐,开始跳舞,贞子们跟着节拍摆动。她们的节奏感意外地不错——虽然动作还是很像复健。
瞎秘和蛙哥一开始还坐在沙发上观望,但随着节奏越来越上头,两个人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突然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瞎秘率先冲进舞池,胯部一个顶送,动作之妖娆让在场的贞子都愣了一下——那跨顶的幅度,那腰扭的角度,简直不忍直视。蛙哥紧随其后,扭得更加奔放,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还喊着“哟哟哟”,整个人像一条被电击过的泥鳅。两个人和贞子们挤在一起,画面诡异得令人发指。
鬼龙也按捺不住,跑出来。吉他凭空出现在手中——party time!和弦砸下来的瞬间,整个客厅的音量又翻了十倍。电吉他的音浪撞上墙壁再弹回来,和贞子们的节拍搅在一起,居然意外地和谐。
任晨文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块白色窗帘,往肩上一披,拖在地上长长一条,跟在他身后像某种不伦不类的披风。他挤到贞子中间,学她们的动作,长发飘飘地甩头——虽然他的头发根本没多长——嘴里喊着:“我也是贞子!我也是贞子!”
他蹦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飘不起来,干脆放弃,改成踮着脚尖小碎步来回跑,白色窗帘在身后猎猎作响,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简称群魔乱舞。
感谢雄哥出车去了,阿公也不在家,不然看到这个场面——大概所有人都得被FREEZE。
夏宇看着这一切,感觉要心肌梗塞了。不过,看着弟弟妹妹这么高兴,他忍忍也不是不行。
夏晴咬了一口冰激凌,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也想下去,奈何肢体不协调,会武不能舞。
贞子们似乎也很享受。她们飘动的速度明显比刚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动作也更流畅了。有一个贞子甚至尝试着做了个后空翻——虽然翻到一半卡在了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挣扎了两下才翻过去。
但她落地(或者说落飘)之后,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真实了些。
夏晴注意到了。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六个飘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孤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有人愿意跟她们说话,有人愿意跟她们玩,有人愿意收留它们——哪怕只是住在杂物间。
她们大概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被当作“存在”来对待了。
夏美终于跳累了,瘫在沙发上喘气。贞子们围在她身边,一个给她扇风(虽然扇出来的是冷风),一个给她倒水(水温刚刚好),一个帮她整理头发(手法意外地轻柔)。
“天呐,”夏美闭着眼睛感叹,“我是不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六个贞子伺候我一个。”剩下的那个照顾夏天去了,鬼龙出来玩高兴了,剩下他气喘吁吁。
“你也就现在能享受享受了。”夏晴凉凉地开口,“等老妈回来,你看她们还敢不敢这么闹。”
夏美的笑容瞬间僵住。
“还有,你以后少让贞子出现在老妈面前,”看着贞子们飘着还扭两下的动作,夏晴心累。“不然你自己跟老妈解释,为什么贞子学会了跳——”,夏晴斟酌了一下用词,“抽搐舞”?
夏美哀嚎一声,把头埋进沙发垫子里。
贞子们面面相觑,然后集体转向夏美,齐刷刷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六只手,六个不同的角度,力道轻重不一——但全都很温柔。
夏美从沙发垫子里抬起头,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六个白色身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算了,”她小声说,“老母达令要骂就骂吧。我不怕。”
任晨文凑过来,手里还举着那个拍不出照片的手机:“这一幕太感人了!可惜拍不出来!不然标题我都想好了——‘少女与贞子:跨越生死的友谊’!”
夏晴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我就是觉得可惜嘛!”任晨文委屈巴巴,“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画面,居然留不下来。等我老了,跟孙子说我见过好多贞子,他们肯定不信。”
“你不是立字据了吗?”夏宇提醒他。
“对哦!”任晨文一拍大腿,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立据”,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就是证据!传家之宝!美美姐,可以让贞子给签个名吗?”
夏美:“签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