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起?
没法决定?
看着刘全一脸“我全懂、我体谅”的神情,刘忠面上满是错愕。
这逆子究竟在说什么?
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就在刘忠皱着眉,刚要再训斥两句时,刘全已经抬步,快步朝着府内追了上去,口中还在不停喊着。
“爷爷,爷爷,您慢点走,别着急!”
听着府内传来这阵呼喊,刘忠心底一紧,连忙抬步跟了上去,生怕刘全口无遮拦,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刘全追上老和尚,面上再次堆起讨好的笑意。
“爷爷,您这身子骨,可真够硬朗的!”
“看着年岁已高,走起路来却步伐稳健,这精气神、这速度,比我这个年轻小伙都要好上几分呢!”
见刘全这般嘴甜,老和尚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
“乖孙,你这性子,可与你爹之前与我的描述,大不一样啊!”
“我爹的描述?”刘全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肯定是他爹私底下,早就和老和尚聊到过自己的事。
看来,他爹是早就想让二人相认,只是碍于身份隐秘,不好直接挑明。
今天借着佛法这事,就是想找个合适的理由,让老和尚和自己正式相认。
到时候,就算被别人质疑,也有说法能搪塞过去不是?
不愧是当朝宰相,做事就是周全!
心底这般暗自琢磨,刘全眼底愈显真诚。
“爷爷,我这个人啊,其实就两个字,从心。”
“这一见到爷爷您,就打心底里觉得亲近,没有半分生疏感。就好像,早就是早就熟识了一般。”
“所以我说的,全都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半点不掺假!”
老和尚闻言,眼底笑意更浓,抬手捋了捋胡须,扭头扫了眼快步跟来的刘忠,大笑着向内走去。
几人很快步入正厅,下人刚将热茶奉上,刘全立刻就起身,殷勤的将茶盏端到老和尚面前,满脸的得意。
“爷爷,您先喝口茶润润喉。我跟您说,这可是我亲自研制的冷香茶,就连我爹,都没给他喝过!”
“哦?”老和尚面上露出几分讶异,挑眉笑道。
“连你爹都不舍得给,就这么宝贝的端来给老衲,你还真是够孝顺啊!”
说着,他轻轻端起茶盏,揭开杯盖。
顿时,一股带着丝丝凉意的清香,直钻入鼻。
在这还带着几分热气的暮秋时节,闻着便觉神清气爽,让人心头烦闷尽消。
不由得,老和尚眼底掠过一抹惊艳,缓缓开口。
“这茶,是你研制的?倒是别致!”
“没错!”刘全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的邀功。
“爷爷,为了研制这茶,我可费了不少心思,试了无数次。好不容易,才弄出来!”
“这茶不仅能清心火、明目醒脑,常喝还能调理身子、延年益寿。”
“您快尝尝,看看口感如何?”
老和尚也不推辞,将茶盏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顿时,一股清冽甘醇的茶香,直冲喉间。
整个人都感到浑身舒坦,好似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闭目细细品味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满满的赞赏。
“好!好!好!此茶倒是绝妙!”
“不仅有清茶之干冽,还有药草之温润。不显苦涩,反倒清润回甘!”
“没想到,乖孙你倒是有这般巧思!”
见老和尚这般赞赏,刘全心底不由一阵得意。
他之前就对大夏的制茶之法,进行过一番了解。
虽说也有些炒制的茶饮,但工艺和口味相对蓝星来说,还是太过单一粗糙。
再加上他炒茶时,还特地加入了几味温和的养生药材。
虽不名贵,但却能增加一些风味,在蓝星很受一众牛马喜爱。
现在拿出来,绝对是独一份的稀罕物!
这老和尚身为佛门高僧,又是皇亲国戚,肯定经常喝茶。
突然喝到一种新鲜别致的茶饮,冲击感自然十足!
只要马屁拍到位,日后他爹的藤杖,肯定再也落不到他身上!
当即,刘全趁热打铁。
“爷爷若是喜欢,要不就直接住在府上,每日我都亲自给您煮茶,保管让爷爷您每日都能喝到这新鲜的冷香茶!”
听到刘全这番话,一旁的刘忠早已浑身发僵,心底暗颤。
让太上皇住在宰相府?
这逆子是嫌全家死的不够快是吧?
今日之事,或许是太上皇心情愉悦,又看在刘全年少的份上,没有计较。
可若是真的长住府中,整日朝夕相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心生怒意。
到那时,想后悔,也晚了!
这逆子,可真是能够找事的!
心底暗暗叫苦,刘忠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底暗暗祈祷太上皇切莫应允。
好在老和尚倒没有动这个心思,反倒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老衲此番出来,本就是临时起意,还有诸多事宜要忙,在这里长住的道理。”
刘全原本还满心期望,能够把这位靠山留在府中,却没想被拒绝,脸色顿时垮了下去。
“爷爷,您这都出家修行,不问俗事了,还能有什么事忙啊?”
“要不这样,您白天去庙里礼佛诵经,晚上回府歇息便是。”
“反正府中空房多的是,也不耽误您修行!”
见刘全这般模样,老和尚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不多时,一顿丰盛的素斋,便准备好了。
饭桌上,刘全再次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不断给老和尚夹菜添饭,端茶递水。
那殷勤的模样,绝对比对亲爷爷还要贴心几分。
再加上刘全,时不时的还说些蓝星的段子,倒是将老和尚哄的开怀大笑,满心愉悦。
最后更是给了刘全一个承诺。
“乖孙,若你爹再拿藤杖罚你,或你在京中受了委屈,尽可去城北五方寺寻老衲。老衲定会为你做主!”
总算是得到了想要的护身符,刘全心底一阵狂喜。
还好,今日一番殷勤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尤其是当他看到,刘忠在一旁,满脸都是无奈和忌惮时,心底更是一阵暗爽。
有这靠山,他还怕啥藤杖?
说不定,府里的那些藤杖,往后都能当柴烧了!
就在刘全满心窃喜之时,老和尚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乖孙,老衲听说,你现在弃文从商,做了个商人?”
“难道你苦读多年,就没想过入仕途,谋个前程?有你爹在朝中辅佐,哪怕是封侯拜相,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见老和尚这般问话,一旁的刘忠心底咯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刘全现在,可是一心都在讨好太上皇,万一真将当时与他所言,告知太上皇,事情可就麻烦了。
说不定,还会引得太上皇猜忌。
对于皇家,欺君罔上,乃是死罪啊!
都怪这逆子,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平白给相府招来祸事!
当即,他连忙躬身,抢在刘全之前开口。
“大师,这逆子他自幼被骄纵惯坏了,根本就没……”
话还没说完,老和尚的目光冷冷扫了过来,眼底带着几分不悦。
“刘忠,我在问我的乖孙,需要你多嘴插话吗?”
“这……”刘忠顿时语塞。
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一闪而逝的帝王威压,他后背更是冷汗直冒。
不愧是当年那个铁血手腕的帝王,哪怕已经退位多年,那股执掌天下的气势,依旧让他心惊胆寒。
最后,他只能强撑心惧,躬身拱手的认错。
“忠知错!”
老和尚这才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刘忠,再次看向刘全。
“乖孙,你难道就不想执掌权柄,封侯拜相吗?”
说着,他压低了几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甚至,是更进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