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怎么这么倒霉?
最多一两年叶明堂就会轮值到其他地方去,那凶宅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钱瑜那个贱人,什么宅子不好买,非要买什么凶宅。
张师爷歪着脑袋恨恨地看着钱瑜,要不是这个贱人从中作梗,叶明堂又怎么会想到这凶宅。
不过当务之急是想把这件事情先糊弄过去,以后再找机会收拾这个贱人。
“大,大人,那宅子真的卖出去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让现在宅子的主人把房契地契拿过来给你看看……”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文书遗失了?”
叶明堂又不傻,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
“我,我这不是年纪大记错了嘛。”张师爷又开始装疯卖傻。
“那你叫那宅子的主人过来说话。”
叶明堂很生气,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弄虚作假,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今天这事情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张师爷这人再不敲打就要上天了。
他不是不知道张师爷和赵杰不对付,但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觉得赵杰的性子太直。
确实需要再磨砺磨砺,可这不代表有人可以欺凌他。
赵杰看到张师爷害怕的样子,心里痛快不已。
他就知道张师爷屁股不干净,早晚得出事,看看现在事情不就找上门来了。
不过张师爷一直在偷偷瞪钱瑜是什么意思?他不会以为钱瑜是故意来找他的碴吧。
钱瑜他们和叶明堂了大半天,钱瑜早就把自己为什么要买院子的原因说出来了。
她不过是想把全家搬到镇上来,让他们的生活环境好一些,她有什么错?
她不就是穷了一点,只能卖这种便宜的凶宅,不可以吗?
她最大的错可能就是看中的这套凶宅刚好和张师爷有关。
赵杰想到钱瑜是因为自己才和张师爷结下恩怨的,顿时下定决心要帮钱瑜。
“好,我这就去叫他。” 张师爷说着就往外走。
他这不会是想出去安排后路吧。
赵杰拦在张师爷的面前,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不用这么麻烦。县衙的财产买卖肯定有记录。我们调一调记录看看不就清楚了。”
想走,门都没有。
“记,记录……”张师爷听到赵杰提起记录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对啊,县衙应该有记录才对。张师爷你去调一调记录给我,只能证明那宅子的买卖是合规的这事就算清楚了。”
赵杰一提醒,叶明堂这才想起县衙所有的财务进出都有账本。
他很相信张师爷,从来都没有看过明细账,只是每个月看看总账。
“那,那个记录时间久远,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不如还是我去叫一下宅子的主人过来吧。”
张师爷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滴落。
听到他的话,在场所有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张师爷一直在遮遮掩掩,总是不愿意拿那些文书和账本出来,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当中的问题。
叶明堂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现在去把最近五年的账本全总拿过来。”
“五年?大人,你才来了三年多……”张师爷的心脏都要吓停了。
“以前的账我没有权力看吗?”叶明堂厉声问道。
“有,自然有……”张师爷想死的心都有了。
平日县衙里的账他不敢做得太明显,面上都还过得去。
可是每次县令轮换的时候会有一到三个月的时间属于交接期。
那段时间的账是前任县令不用管,新任县令没时间管。
所以,那个时间段的账都是糊涂账。
“那你还不去!还要我送你过去吗?”
叶明堂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张师爷听了之后心肝颤颤。
“账那么多,张师爷一个人肯定拿不了,不如我去帮忙拿吧。”
赵杰看到张师爷迟迟不动身,直接上前推着他走。
“叶大人,我一个人可以……”张师爷还想挣扎。
“你不行,还是让赵杰去帮你吧!”叶明堂已经不相信他,正想找个人都监督他。
“那好吧!”张师爷咬了咬牙,带着赵杰进了库房。
库房分成里外两间,外间是平时里张师爷办公的地方,摆放了很多卷宗还有文书。
里间刚存放着县衙的贵重物品,比如账本、房契地契、还有县衙的日常开支的银钱。
里间的钥匙在叶明堂的身上,刚刚赵杰已经从他的手里拿来了钥匙。
张师爷和赵杰站在里间的门口外边,赵杰上前准备开锁,张师爷突然抱住自己的肚子。
“赵捕头,我肚子疼,要不,要不你先拿,我去一趟茅房……”
张师爷满头的冷汗,仿佛真的肚子疼一般。
赵杰歪着脑袋笑了笑,“正好我也肚子舒服,走吧,一起去吧!”
他收回钥匙,双手抱胸看着张师爷。
张师爷嘴角抽了抽,直起身来,声音闷闷地说:“我肚子又不疼了。开门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赵杰就是叶明堂派过来监视他的。
今天这账本他是看定了。
看就看吧,大不发账不对数的他自己来赔,他们不至于杀了自己。
张师爷想了想这些年也有个二百两的积蓄,就算真要赔应该也差不多够了。
这么一想张师爷立马淡定下来,可惜的就是这份差事可能保不住。
赵杰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张师爷,成功地看到他的脸像是脸谱一般变来变去。
这要说他心里没鬼,他自己都不能相信。
“赵捕头,你抱那一堆。”张师爷指着角落里的一堆账本。
“好,这是什么时候的账本?”赵杰问道。
“那是,最近三年的。”张师爷回答。
“叶大人不是说看最近五年的吗?”赵杰的眉头揪成一团。
“对,我这一堆就是前面两年的。”张师爷顺手抱起几本账本。
“行,你走前边,我要锁门。”赵杰瞟了一眼账本,看到上面确实写着大前年的日期后没有在为难他。
张师爷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抱着账本先走了出去。
赵杰漫不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张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