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丁微月二人眼神复杂,并未接过契约,孙阳笑道:
“我那工坊虽然现在规模不大,收益还不多,但到了明年,月利上万也不是不可能,你们不想要?”
身为后世的人,孙阳对工具的革命有着深刻的认识。那“珍妮纺纱机”比世面上的纱机提高了十几倍的效率,就意味着生产成本会大幅度减少。
只要他的纱坊规模够大,必将风靡全国,迅速替换掉原先的生产模和各种纱坊。
潘白龙闻言惊呼道:
“上万两?竟能赚这么多银子?”
说着,他的左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
却听“啪”地一声,被丁微月挥动剑鞘正打在手上,疼得他惊呼一声,连忙缩回胳膊,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师弟快收回去,我等先前只是戏言罢了。”
“若因出手帮忙便向师弟索取产业,我等岂不成了趁人之危?”
见一向桀骜冷俊的潘师兄一幅客气模样,连称呼都亲热起来,孙阳不由眼含笑意,深感“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的含金量。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收回契约,而是把契约强行塞到丁微月手里:
“师姐,收下吧,既然事前已经说好,那师弟就断没有食言而肥的道理。”
“何况这么大的产业,我已不敢把握,已打算将剩余股利全部全部赠于太子府。”
“若师姐不怕麻烦,便自家经营,若嫌产业累赘,也可售卖给太子府换银子。”
丁微月听到这话,凤眸微睁,惊讶道:
“太子府?”
刚刚见孙阳诚意十足,她也差点没有忍住诱惑,半推半就的收下来,但听到太子府三个字,顿时清醒过来。
若孙阳真将纱坊送于太子府,她就更不敢掺和了。
那太子府可不比清阳县,他们若敢参与,身份必被严查,若如此,他们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何况他们现在已经自绝三阳劫教,处境危险。
因此,丁微月十分干脆地将契约扔了回去,严肃道
“我说了不收,就一定不会收,师弟这是想赶我们走?”
说完 ,她又沉吟了一下道:
“若师弟真的有心,不妨以孙家护卫待我,每月五十两纹银足矣。”
纱坊虽然前景无量,但对孙阳自己来说,并不算什么太过重要的产业,只要技能熟练度上来,革命性的工具夺得是。
不想白白送于秦知府,只是不想以后一直被钳制剥削罢了。
此时,他已经打算把这个麻烦彻底甩脱出去了,只要没有针对他的阴谋,他不介意兑现承诺。
但没有想到丁微月二人竟然改变了主意,送上门的产业都不要了。
此时见丁微月这种作态,他也只得收回契约:
“既如此……那就给师姐二人每月二百两的薪俸吧,若不够花费,师姐可随时找我支取。”
丁微月点了点头,有些感叹道:
“我们走南闯北,闯荡江湖,也未尝没有……受雇于人,但像师弟这么实诚的却是第一个。”
“如此庞大的产业,说送就送,古之义士也不过如此了。”
说着,她突然话风一转道:
“师弟,我再教你一套剑术吧……”
或许是心境的变化,丁微月教导起来更加用心了,也再没有犹豫与顾虑。
此时,孙阳的系统面板里已经陆续出现了拳法、剑法、轻身三项技能,于是趁热打铁道:
“师姐,我手下还有一个木工学徒,他天生神力,若只学木工可惜了,我是否能传授他一些武艺?”
潘白龙见孙阳只与丁微月亲近,心里本来就很有危机感,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道:
“天生神力?”
“若学江湖武艺,有点可惜了,我有一套家传的沙场刀法。”
“不如师弟将你那学徒交给我来教……”
在孙阳勤奋学习的时候,陈新意已经收到了孙阳的书信,来到皇宫东侧的东宫文华殿外。
“苏公公,太子殿下忙着吗?”
殿外的太监满脸笑意地行了个礼道:
“三公子何时回京的?昨天殿下还念叨三公子来着。”
陈新意忙回礼道:
“让殿下劳神了,我收到个好消息,今日刚一回京,便来见太子殿下了。”
苏太监点了点头道:
“殿下正与王师傅等人商议朝政,现在快商议好了吧,咱这就为三公子通报。”
没等陈新意阻止,苏太监已转身进了文华殿。
陈新意虽只是个藩王庶子,但与太子关系不错,苏太监并不敢怠慢。
不多时,苏太监从文华殿出来,笑道:
“三公子,殿下让您进殿说话。”
进殿之后,没等陈新意行礼,太子已摆了摆手,指着几个官员的下首位置道:
“不用多礼了,快坐吧,你方才说有好消息,那就快说说,也让王师傅他们高兴高兴。”
陈新意并未就座,而是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道:
“殿下,我曾与少詹事说过此事,那清阳县叫孙阳的典史,木工手艺十分了得,做出一种新式纱机,效率很高。”
“他打算将此物献于太子……”
将孙阳的书信递给太子,又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陈新意笑道:
“东宫向来拮据,有了这新式纱机,殿下将来不用为了钱财发愁了。”
待太子将书信看完,若有所思道:
“那新式纱机真有这么好?看他这意思,若能善加利用,似乎连朝局都能影响。”
说着,他把孙阳的书信递给右首的老臣问道:
“王师傅,你怎么看?”
王师傅接过书信扫了一眼,沉吟道:
“我没有见过他这新式纱机,倒不能断言好与不好,但一县中小吏妄谈朝局,是否有些狂妄?”
说着,他指着信件道:
“还有信中暗指,广阳知府因贪图此物勾结劫匪一事,甚为荒诞。”
“太子或许不清楚,有些底层小吏为求攀附,言辞夸张,只为一鸣惊人……”
太子点了点头道:
“王师傅的意思是,这个叫孙阳小吏想要以此等手段攀附于孤,所以才妄发狂言?”
王师傅笑着摇了摇头道:
“老夫不会断言如此,但太子最好令人查一查此人品性,看看他是什么目的。”
“那广阳知府虽名声不显,却也是科甲正途出身。”
“太子最好不要轻率出手,让严家父子抓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