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不是朝阳芝
荣泰推开门，一边道：
“殿下心善，多年来不忘寻找伺候王妃的嬷嬷，只可惜那嬷嬷死得早，只剩这么一个生来脑有痴疾的孩子。”
前院无人，后院传来吵闹声，其中男孩大哭大叫声尤为刺耳。
秦凌大步走向后院，刚转过屋头，迎面有东西砸过来。
他侧身闪过，居然是几个红薯。
几个婆子追着个绿衫女子正打的热闹，那女子抱起一筐扁豆，作势就要砸过去。
跟在秦凌身后的侍卫见状，大步护在世子殿下身前，其中一人扬起腰间长鞭，嗖的甩了出去。
“嘶”鞭子抽在手臂上，婕四禾手里东西脱了手，男孩见状扑过去，呜哇喊叫着。
“世子殿下！不知道哪来的臭丫头，跑来这捣乱”
领头婆子说完，手持长鞭那侍卫看向绿衫女子，高高扬起长鞭。
男孩正挡在身前，婕四禾连忙转身将他护住，身后又受了狠狠一鞭。
“额…”她忍痛抬头，扭头高喊：“你险些伤到这孩子！”
这句话让远处秦凌如受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眼见鞭子又要落下，婕四禾护着男孩，紧紧闭上眼。
可半响，疼痛感却没有传来！
“殿下！殿下您的手！”侍卫惶恐惊呼。
婕四禾悄悄睁开眼，那张无比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他右手死死攥住挥下来的长鞭，左手扣着她肩膀，将她捏的生疼。
彼此之间，好似能听到心脏如鼓点跳动地极快，“咚咚”、“咚咚”。
婕四禾觉得自己要无法呼吸，有凉意顺着眼角滑出，她仓皇去擦，强迫自己转移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
梦里，无数次在大火中看见她逐渐被淹灭的身影，秦凌喉咙干疼发不出声，视线一寸寸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那张与曾经妻子一模一样的脸，朝阳芝如今就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是有温度的，她没有死。
“殿下！请陛下恕罪！”
侍卫松开长鞭跪地请罪，可半响世子殿下都没有回声，仿佛周围人不存在般。
视线只是牢牢锁定在那绿衫女子身上，任由那女子怎么挣扎，世子殿下都不放开扣着她肩膀的手。
“大胆，世子殿下面前，不得无礼”
婕四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原来秦子期是睿亲王的儿子，他与秦凌是兄弟！
她跪倒在地，把头几乎要埋进土里。
自己怎么狼入虎穴，来到秦凌地盘了！
“多谢世子殿下，此事是误会误会，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女子这就马上离开。”
她想逃，可秦凌手上一个用力，她便动弹不得。
秦凌半蹲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沉声一字一句：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
自与他相识，她从未听过他这般语气。
像寒冬腊月兜头而下的冷水，又像太行山中的硬石块打在身上，咯得人生疼。
“小女子是郡王秦子期带进来的，饿的紧才来隔壁找吃的，遇见这男童吃馊饭，所以才”
话被打断，婕四禾被大手扣住脖子，整个人贴向他。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婕四禾心里万马奔腾，恨不能把自己这张脸撕下来。
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应对，后院又匆匆跑进来一个熟人。
“王婆，薛家甜糕我买回来了~”
见到婕四禾那一刻，小松她手上提盒坠地，糕点滚的到处都是。
她看着世子殿下转过头来…
哦，是阎王爷在看自己了。
院子里，几个婆子规规矩矩站成一排。
荣泰去检查了地上洒落的稀饭，确实酸臭味扑鼻。
看几个婆子头发散乱的样子，显然绿衫女子也没怎么吃亏。
“殿下，都怪我忘记交代管家好好照顾这孩子，才让他在厨房这受了罪”
荣泰厉声呵斥：“谁让你们给他吃馊饭的！”
几人都看向一个婆子，那婆子急忙跪下：
“他太能吃了，又傻又笨。刚来第一天，就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我才让人把猪食给他吃”
秦凌眼神锋利，不用开口手下人便知道该怎么做。
被拉走的婆子哭嗷着叫饶命，其余婆子都瑟瑟发抖。
男孩被吓得够呛，胖胖的身体缩成一团，吓得抱住脑袋，透过手指缝隙看外面。
他看见刚刚保护他的姐姐，被凶哥哥攥着衣领带走，顿时急了。
“放~放开姐姐”男孩扑过去，被秦凌侍卫们拦住。
侍卫们收到世子殿下示意，他们才松开手，只见世子靠近那男孩在耳边说了句什么。
男孩身体才放松下来，乐呵呵跟着荣泰走了。
往出走的路上，荣泰好奇问男孩，刚才世子对你说什么了。
男孩眨眨眼，笑着模仿秦凌的语气。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
人呢？
被睿亲王训斥一番，秦子期回去时已经快正午，院子里空无一人。
“郡王回来了，婕姑娘上午在厨房大闹一番，被世子殿下带走了。”
门外小厮告诉他，秦子期赶忙往紫辉苑跑去。
此时紫辉苑大门紧闭，所有人不得靠近书房。
小松站在屋子正中不敢说话，眼睛偷瞄婕四禾。
秦凌坐在紫檀太师椅上，左手拇指在把手上敲击，每一下都让婕四禾心惊胆战。
“世子殿下，您要不先松开小女子呢？”
他微微偏头，眸子懒散望向旁边站着的人。
从见面开始，他的手就没有松开，婕四禾手臂被他抓的酸痛，忍不住开口。
“殿下，我和您说的都是实话，小女子姓婕，名四禾。家住深山老林之中，父母双亡。意外遇到郡王，因他受了伤我才送他回来，现在他平安回府，我也该走了。”
她说完，小松也连忙点头。
“殿下，她确实不是公主。”
婕四禾嗯嗯两声，跟着趁热打铁道：
“朝庆阳芝公主嘛，我也听说过，她是出了名的霸道刁蛮，百姓没几个不骂她的。”
她边说边把手臂受的鞭伤露出来，感叹着说：
“您看我刚才也算见义勇为了，换做阳芝公主怎么可能呢，我不过是容貌与她相似罢了。您对阳芝公主有什么仇怨，可不关我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