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再度出逃
“县主,百姓都说婕四禾是太行山鬼,山窝里女子没见过世面,遇到世子这种家世显赫、英俊潇洒的男人,勾引也不足为奇。
县主您身份何等尊贵,万不能接触这不知廉耻之人,还好之前她给您回的信件,夫人没让拿给您,不然会污了您眼睛。”
丫鬟说完,安宁县主却不怎么高兴。
“我说她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都怪母亲~,赶快把那信给我取来。”
其实,信里内容也没什么特殊,大多都是婕四禾宽慰县主。
她就像县主肚子里的蛔虫,不仅能摸透她想法,更能轻易戳中她内心深处最柔软那块。
婕四禾说如果有幸,日后能唤县主真正的姓名,我们便算是朋友了,太行山重峦叠嶂晚霞甚美,你我也可去摘山果子…
信最后写着:
”县主请莫将此信内容给他人看,县主不可再因父兄离世郁郁寡欢,当下要紧需购买土地街铺,暗中积攒银钱。
大苍皇帝陛下许县主头衔,大半是为让百姓知道皇帝体恤。
但世事无常、皇家恩威难料,未雨绸缪才能保县主与其他家人余生平安顺遂。“
从未有人与安宁县主说过这些,她心头突突直跳。
遥想到曾有一武将遗孤受先皇恩慧,后被强行嫁与边邦小国和亲,未出两年便惨死异国疆土。
而她自己现在风光无限,谁又能到未来,她会不会因为一纸圣旨,生活发生天翻覆地的变化。
“这个婕四禾,明明年纪没多大,怎么这般老成。她这样老好心之人,怎么会做出勾引世子的事呢?”
安宁县主将那封信撕碎,整个浸入手边茶碗。
“进洛安城,我要亲自去看看”
————
洛安城内,世子别院。
柴房里弥漫着药味,婕四禾被苦得皱紧眉头。
“快喝光,避子汤要连喝三日才可。”
老妇盯着婕四禾,看她喝的一滴不剩才走。
这戏做的也太足了,秦凌连避子汤都给她准备了。
她恢复跪着的姿势,将身前那盆快枯萎的芙蓉花推了推。
“这位贵人,我们山鬼不过是在山里跑得快些,抓野猪野兔麻利些,真没有将死花弄活的本事。”
辅元柱国坐在鼓凳之上,旁边站着两名家仆,他上下打量着婕四禾。
看来山鬼离开太行,确实没有过人之处。
“你当真不知山鬼王被谁掳走了?”
她摇摇头,辅元柱国又问:
“那山鬼王是何年岁,样貌如何?你把知道的,一一仔细说来。”
见跪着的人无动于衷,辅元柱国猛地一拍大腿。
“还真是胆子不小!我再与你问话!”
这就发怒了...婕四禾干脆坐回柴火堆里,满脸无所谓地反问道:
“我既不是大苍人,为何怕你?山鬼王样貌年岁乃,我怎么敢随便说,若是你们劫走的主人,今日是来向我求证身份呢?”
她手里划拉着柴火棍,从鼻子里哼了声:“刚下跪都是给你面子”
门外,悄悄听着房中动静的荣泰溜回世子书房。
向世子把听到的都讲完后,世子竟忍不住无奈笑了笑。
“她就算再难,也总是能拿出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嚣张跋扈的样子。”
窗子被吹开缝隙,秦凌嘱咐道:
“今夜风大,再给她拿两条厚被子过去。记得,明日天不亮,就叫人把被子拿走,别让辅元柱国发现端倪。”
柴房里,婕四禾捂着耳朵,被风声吵得心烦意乱。
“四禾~你在里面吗?”
她忽地直起身,声音这么耳熟...
果然,秦子期偷偷从外面溜了进来,还带了个包袱。
“现在是白天,你竟然就这么进来的?”
秦子期“嘘”了声,让她别那么大声。
“只有白天禁卫军才睡觉呢,晚上他们怕有事,把你这守的里三层外三层。”
说着,他显得十分自责,语气沉重:
“我来救你!都怪我,说带你回雄州庆安玩,可你自从进了城,总在受罪。”
他边说边将包里东西给她看,里面有零零散散银票。
“临香苑关得严实进不去,我存下钱财不多,这些都拿去给你。建别院时我常来,你跟我从后门走。”
“嗯!”
婕四禾没想到他对别院居然这么熟,七拐八拐真让他找到了后门,根本没人把守。
“那些禁卫军在前院听辅元柱国训话呢,我们得快走,不然被他们发现就逃不掉了。”
后门处,早已准备好一匹马,婕四禾看着他向自己伸出的手有些犹豫。
秦子期神情产生了微妙变化,但很快露又换成那副无害面孔。
“怎么了?你若留在这,就算不是被我爹和父兄囚禁,也会被带回京城,后果没人能预料。”
她伸出了手紧握住他的,被一把拉到身前。
“郊外秋景山你曾去过,进那里你有把握逃走么?城外驻守着那么多禁卫军,他们是皇帝身边人,可不简单。”
婕四禾却自信点点头,只要体内毒素不作怪,进了山任谁也抓不住她。
靠近城门,秦子期往嘴里大灌了口酒,将婕四禾把自己怀里用力搂了搂。
她已被换上娇艳红衣,脸覆面纱,与秦子期做出情浓意切地模样。
官兵只当是郡王出城找乐子,便未多阻拦。
马出了城,秦子期才示意到两人靠的太近,耳根悄悄红了。
“我们得绕路去秋景山,不然会经过禁卫军城外营地,秋景山细长南端连接久河,你如果能过久河,大约就安全了。”
傍晚,日头还未全落下,两人终于到了。
秦子期下马将婕四禾抱下来,将自己披风取下,系在了她身上。
“子期,谢谢你。”
她声音细而轻,乖巧地任他为自己把披风系好。
秦子期避开她视线,“走吧”。
两人前脚刚离开原地,一支利箭嗖地射来。
正中刚刚他们站着的树干上!
那箭杆有特殊印记,秦子期认识,忙将婕四禾护在自己身后。
“兄长来了”
远处尘土飞扬,两匹马一前一后狂奔而来。
雄健乌烈马通体散发着光泽,马背上男人几乎与坐骑为一体。
他居高临下冷漠看着两人,无声压迫仿佛他们只是随手可捏死的两只蚂蚁。
秦子期打破沉默,讪笑着道:
“呵呵,想不到荣泰弓箭也用的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