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就这么死了么
统领将军不语,手掌握上剑柄,缓缓将佩剑拔出。
房间内安静的可怕,只听得见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划声。
统领将军用剑在自己秦凌间,划了道无形的分界线,空气凝滞令人感到难以喘息。
“得罪了…杀人凶手确定前,世子请不要出府。婕氏女,带走关进刑狱大牢,本将军要亲自审问。”
他声音不高,视线却似乎在与对面之人无形交锋。
婕四禾被带走前,没理会任何人,只是低声问荣泰能否再给她寻套衣服。
她身上衣服确实不宜出门,衣襟与腰带皆有被扯破地痕迹。
原本她那套衣裙已在郊外弄的狼狈不堪,在马车上换了套安宁的穿。
但回到世子府里,秦凌为了制造两人暧昧同房的假象,又将这套给撕坏了。
安宁连忙说自己有衣裙,让下人立刻去取。
等待的功夫,婕四禾双手环抱住自己,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秦凌将自己披风取出,想要为她系上,却被她拒绝。
他知道她在生气,就算情况再紧急,对女子来说,两次衣衫不整暴露在众人目光下,都是难堪是羞辱。
“小玲,你觉不觉得统领将军与秦世子长得有几分像?”
安宁看着统领将军侧颜,愈发觉得两人相像。
“没有,那将军眉眼虽然英俊,但太凶了。”
小玲轻声回道,可自己却又忍不住去看那张脸。
她总觉得那统领将军,看婕姐姐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具体她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婕四禾被带出门前,听到秦凌在她身后说了句什么,“别怕”。
其实,她没有怕。
人不是自己杀的,总不能给她硬扣杀人帽子吧。
大苍皇帝不是很在乎山鬼么,那定然不会重罚与她。
可被关入刑大牢还未出三日,婕四禾就接到了京城内监带来的圣旨。
“山鬼婕氏女——斩刑。”
秦凌得到这一消息时,正查看金甲卫刚搜集来的传信。
荣泰从未读过这样短的信,无语道:
“就搜集来这么点,那统领将军真是奇了。”
皇帝身边禁卫军素来都是从皇亲国戚,或是朝廷官员子弟中选拔而出,尤其是统领将军,身份更为不一般。
但这位年轻的统领将军,非皇亲也非重臣之子,却偏偏稳坐统领将军之位。
“有传闻说,这位统领将军谢青云,原本只是个小官差,但机缘巧合救过咱们陛下的命。不过,传言嘛,信不得。”
荣泰把信收起来,又疑惑问道:
“您说,陛下把个毫无干系的人放身边,能安心么?”
秦凌没有立刻回答,良久才吐出几句话:
“正因毫无关系,他才不会被收买,不偏向任一党羽。陛下给他高职地位,他只要始终衷心,便能一世荣华,任何人都要给这个统领将军六分薄面。”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鸽子咕咕声。
“又有消息?”
荣泰解开信筒,面色立刻凝重起来。
“陛下定了婕姑娘死罪,知州依旨意,定了十日后在洛安城西菜市口行刑。”
手中茶碗滑落,秦凌猛地站起身来。
荣泰接着道:
“缘由是朝庆探子来信,说山鬼王被庆军救出,现下正被保护送往庆都。而山鬼王说,她根本没有什么叫婕四禾的侍女,甚至整个太行都没有山鬼姓婕。”
秦凌眉头越皱越紧,整个身体紧绷地如同一块硬石。
惊愕、不解、愤怒所有复杂情绪交织,令他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他一把将信拿过来,仔细看过上面写的每个字。
突然,他将信狠狠攥成团,再抬头目光决绝坚毅。
“传令全部金甲卫,沿路为我备马,我要立刻进京。
我走后,世子府定然大乱,荣泰交给你了。
记得,秘密将小松小五送出去安顿好。”
荣泰利落点头,立刻冲出门去。
————
两日后,刑狱大牢内。
狱卒将碗筷收走,心道这女人心真宽,都要死了还那么能吃能喝。
吃饱地婕四禾继续蹲着,用稻草在面前划拉。
“山鬼王还能有人冒充…”
她想得口干舌燥,正要去摸栏杆边的水碗。
却被“当啷”一声吓了一跳,水碗被踢碎,碎片划伤了她手掌。
她顺着那双穿着彩珠地鞋子向上看,穿着艳丽精美的杨舞柔正满脸得意地看着她。
婕四禾不想理会,自己往牢深处走了走。
可杨舞柔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塞给狱卒几粒碎银子,狱卒便把牢房门打开。
杨舞柔身后跟着的两个仆人,每人手里拎着个大桶,里面装着满满都是水。
来不及阻止,婕四禾只能看着两大桶水浇在自己被子上。
牢房里被子本就潮湿,这么一浇…估计她死之前,都盖不上被子了。
看着往下滴水的被子,婕四禾叹口气,无奈看着外面人道:
“解气了?杨舞柔,你临死前也要折磨我?”
看着婕四禾手掌滴血,杨舞柔心里别提有多爽快。
辅元柱国被杀,婕四禾本就难逃一死,但在听说世子殿下还护着她时,杨舞柔恨不能立刻看着她被斩首。
“杨舞柔,你心心念念的世子殿下,我都要恨死他了!如果不是他,我怎会到这种地步。”
婕四禾颓废极了,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自己意中人被这样骂,杨舞柔顿时心起怒火,吩咐狱卒将她狠狠地打。
婕四禾立刻站起身来:
“你们敢!我虽然是刑犯,但没有知州授意,你们也不能随便打我!”
狱卒犹犹豫豫,她说的没错,除审讯时上官授意,私下他们是不能随意打骂犯人的。
“杨姑娘,您要说不给她饭吃,或者踹她几脚都行。可不能令她受伤太过明显,不然被发现我们也没法交差。”
不能太过明显…
杨舞柔唇角勾起一丝美丽却可怖的弧度,她用帕子掩面,笑声如银铃却令人脊背发凉。
她靠近栏杆,眼底燃烧着扭曲地得意和狂妄。
“不明显,甚至别人都看不出来!”
狱卒接过那块成色极好的玉镯,奉承地笑着退后,边跑还边叫远处的狱卒兄弟都出去躲开。
杨舞柔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两个男家仆,她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去吧,便宜你们了~。记得,别伤了她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