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愈发西斜。
向东驱车载着分社两名同志,连同大秘书林婉清一道赶回深水湾六号别墅。
庞蒂亚克酋长轿车行驶在几无行人的林间道路中,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丝滑。
同样说不清道不明的,还有车内令人莫名的氛围。
林婉清作为向东的贴身大秘书,当然知道向东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她看似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但隐有泪花的眼眶却出卖了她。
残忍、暴戾是她对向东的第一印象,源于向东手提长枪在和字头总部杀人的那个夜晚。
但在随后的平淡时光里,她更愿意把这种印象定义为凶悍。
她从最初的害怕,到说不清被动还是主动的接受向东,看似只用了一夜的时间,但只有她心里清楚,她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起初她怕如果自己不听话,自己和妹妹也会被这个男人残忍的枭首。
但在随后平淡的朝夕相处下,她的这种担心早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愈发对这个凶悍的男人痴迷沉醉。
因为他只对敌人残忍,对家人则是无限的宽容。
自己和妹妹林婉澄,现在应该也算是他的家人了吧。
林婉清心里念及此处,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脸庞。
此刻正在开车的向东,眼里余光暼到了身旁的林婉清。但由于车后排坐着两位同志,向东也无法直白的去宽解林婉清。
但幸好这条回家的路不长,向东在临近六号别墅途中缓缓减速。
原本有些喧闹的深水湾六号别墅,如今却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孤寂。
在向东匆匆的安排下,六号别墅里只住着卡特尔维德。
就连一直守在别墅门房的李彪,也被向东换成了初临港岛时认识的“逃兵”韩进。
因此当向东按响轿车喇叭后,韩进便急匆匆的打开了别墅大门。
但向东并没有驱车驶入别墅,只招呼着车后排两位西装同志一同下车入内。
而守在别墅大门口准备说话的韩进,见状也急忙咽下了呼之欲出的问候。
“向…先生好,维德小姐刚好在家呢,我带您进去吧。”
向东闻言给了韩进赞赏的眼神,并随口回道:“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你帮忙看着车子,我自己进去就行。”
“诶!”
这时韩进基本上确定了两名西装男子的身份,随即也摆出了初见向东时的恭敬姿态。
两名分社西装同志见状,则在不经意间目光交流。
但向东昂首阔步朝内走去的身形,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思考空间。
只是等这俩人急步跟上向东时,向东却已经在泳池旁停下了脚步。
卡特尔维德并没有在泳池游泳,只慵懒的靠在泳池边上的躺椅中。
向东在门外摁响车喇叭的时候,她就已经隐约的察觉到了异常。
更何况她躺在泳池边上,余光也看到了向东身后的两个陌生男人。
维德缓缓从躺椅上起身,朝着泳池那头的向东说道:“这会你应该还在公司工作吧?还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向东目光迎着夕阳的方向,布满阳光的脸庞笑道:“维德,我是来找你告别的。也许明天,但最迟不超过下周,我就得离开港岛…回家。”
“那这里不算你的家吗!”
尽管维德是配合着向东演戏,但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真的。
向东现在泳池这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说道:“维德,我告诉过你的,我的妻儿还在家里等我,而且…这里并不是我的家。”
“好!”
维德眼神中带着愤恨之意,抹了抹眼角后又说道:“你无论要去哪里,那都是你的自由。但华东公司呢?我可是给你投了不少钱,它你也不要了吗?”
听到华东公司名字后,两名西装同志仿佛被按了启动按钮。
俩人也不避讳泳池那头的维德,大惊失色下目光紧紧的交织在了一起。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已经把华东公司归置进了组织的在港资产。岂能容这俩痴男怨女,在这三言两语间把华东公司分化瓦解。
其中一人皱着眉头,急忙朝泳池那头的维德说道:“卡特尔维德女士你好,我叫王会军,在港岛分社工作。我…”
“抱歉这位王先生!”
维德径直打断了西装王会军的话,接着又说道:“你是谁,在哪里工作,这对我来说不重要,更没有任何关系。这里是我家,你随意打断我的话很不礼貌。”
“对不起。”
此刻王会军不仅感受到了维德不稳定的情绪,还对接下来未知的结果感到棘手。
但他也只能咬咬牙,继续朝维德说道:“卡特尔维德女士,如果你希望向东平安无事的话,我希望你能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王会军见维德并未再反驳自己,于是便继续说道:“向东是我们组织的干部,他在港的所作所为,要是没有你这个支撑点的话,那恐怕他逃脱不了组织的惩处。所以…我希望维德女士切莫意气用事,置向东同志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维德闻言心里一松,但面上却怒气更盛的说道:“王先生,你能给我保证向东还能再回来吗?他要是回不来的话,那公司后续的生产资金,我不仅不会再投一分钱。我还会致电港督柏立即先生,夺回华东公司的归属权。相信我,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这……”
西装男子王会军在港岛分社里,只是一个副科级的勤务。
所以向东能不能再回港岛这问题,他没有任何置喙的权力。
眼见场面瞬间僵持了下来,向东站在一旁开口说道:“王同志,咱们取了东西走吧。你我都是组织人,我们岂能受他人胁迫。”
说完向东大步朝别墅内走去,俩西装同志无奈只能跟在身后。
在别墅阴冷的地下室里,取八个孩子头颅的场景暂且不表。
只是王会军和同志小刘的眼眶微红,期间有发自内心的朝向东郑重敬礼。
而盛放这些孩子的木箱,是向东找人拿小叶紫檀木特制的。
紫檀箱子长一米、宽五十厘米、高三十厘米。
光是这木箱单独的重量,便已经达到了六七十公斤。
自别墅地下室上来后,泳池边的维德早已回到了房间。
于是向东和王会军俩人也没有过多耽搁,把檀木箱装车后便准备离开。
只是向东在别墅门前倒车时,从汽车后视镜里看到别墅内,维德正现在二楼的露台上,朝着自己缓缓摇手。
随后向东带着些许怅然难舍的情绪,匆忙驱车往港岛分社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