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办大楼,小会议室。
随着许大茂嘴里提及向东之后,内保处众人的掌声已经戛然而止。
他们眼里都露出了玩味的眼神,仿佛在提醒许大茂,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许大茂也注意到了会议室里的异常,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牵强。
但内保处长殷臣生并没有恼怒,只是轻笑着拿起许大茂的资料说道:“许大茂啊,你平日里真的如你嘴里说的那样吗?”
许大茂此刻内心有些懵,弄不清楚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人家领导既然调查了自己,那自己只要实事求是的回答就好。
许大茂回想了最近发生的种种,仍旧自我良好的朝殷臣生点头。
砰!
只见殷臣生一巴掌拍在桌上,手指点着桌上资料怒道:“那你给我说说!前年冬天,你在大兴小王庄做了什么!!”
轰!!
许大茂被殷臣生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又对殷臣生嘴里的话惊骇万分。
毕竟小王庄那件事,简直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家里不仅赔偿了一笔巨款,他本人还损失了一只腰子。
特别是他被割了腰子后,感到身体大不如从前。
以至于经常在夜里时分,他都是在媳妇娄晓娥的安慰声中度过。
“没事的大茂。”
“大茂,你已经很厉害了!”
“呀!大茂,今天比昨天进步很多耶!”
……
此刻殷臣生等人还在等着,等着许大茂认罪求饶的场面。
但没承想,许大茂已经沉浸在了那每每令人不堪的夜晚。
许大茂心里有对娄晓娥的愧疚,因此也积极主动去医院检查过身体。
但得到的消息…是自己有不孕症!
因此许大茂面对媳妇娄晓娥,总是心里头涌上的愧疚当先。
许大茂知道娄晓娥不会做饭,因此主动承担了做饭洗碗的任务。
只要见到娄晓娥拿起扫帚,许大茂都会第一时间抢在自己手里。
……
“许大茂!!”
殷臣生久久得不到许大茂的回应,震怒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许大茂被叫回了魂后,神情怅然的说道:“领导,关于小王庄的事情,厂里和保卫处已经做了处理。我本人赔偿了受害者两千块钱,也被厂里处分,顶着学徒工的身份工作了半年。
之后…因保卫二处向东处长的教诲,我这才一心扑在了工作上,特别是在贵省的那段艰苦岁月,我不想提我做出了多大的成绩,我只记得当地孩子那黑黢黢的脸,朝我微笑时很灿烂!”
许大茂此刻并不知,他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
但这灿烂的笑容落在殷臣生都眼里,却格外的令人生厌。
殷臣生把许大茂的材料扣在桌上,眯着目光朝许大茂说道:“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许同志如今能一再被组织表扬,可见组织是在着重培养你的。”
殷臣生说着见许大茂不为所动,便继续说道:“你一再提到保卫处长向东,这个人我有所耳闻,我听说,他在你们院子里作风不好,和你们院里许多寡妇有极大的牵扯。”
许大茂闻言,这才知道这人之所以在自己面前舞剑,原来最终的目标是向东。
但不等许大茂深思,便听殷臣生又说道:“许大茂,你的资料我已经详细看过了,说实话,我替你感到可惜。原本你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被组织提拔成干部不难。但你…你怎么娶了个资本家的女儿,这可是组织大忌啊!
而你感恩戴德的那位向处长呢,他不仅没有给你阐明利害关系,还在中间替你牵线搭桥。你以为他这是在帮你?实际上他是在害你啊!听我的…”
“闭嘴!!”
许大茂嘴里忽然杀出的斥责,让整个小会议室里的氛围如同冰封。
调查局众人包括殷臣生在内,脸上都有些无比生动的表情。
这人…好大的胆子!
他们调查局内保处所到之处,人人都是规规矩矩噤若寒蝉。
几时被人这样对待,还特么闭嘴!
反观许大茂这边,已经没有了初始的小心翼翼。
只见许大茂已经挺直腰杆,靠在椅子上看着调查局众人又说道:“小王庄的事已经公处理,我也已诚心认罚。你们要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凭程序可以再次拿我问罪。但!至于向处长有什么作风问题,我不知道,我也没听说过。你们有证据去抓人就是,在我这里哔哔赖赖没用!”
“许大茂!”
稽查科长王波见处长脸黑如锅,瞬间起身准备斥责许大茂。
但许大茂脸上露出嗤笑,打断了王波的话说道:“我看你们高低都是领导干部,怎么做事情跟个娘们似的。我许大茂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工人,也知道因为我媳妇的缘故,我基本上不可能被组织提干。但不好意思,我乐意娶资本家的女儿。这事向处长也提醒过我,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说着许大茂从椅子上起身,蔑视着朝调查局众人说道:“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我媳妇是资本家女儿犯法的话,你们抓我就是。”
说完许大茂没再给调查局众人机会,拿脚拨了拨椅子就准备离开。
但调查局在小会议室门口内外,都有调查局干事守着。
门内的干事阴恻恻的盯着许大茂,仿佛随时都要出手拿下许大茂。
许大茂虽然心里也惴惴不安,但脸上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刚硬。
他见自己被堵住了去路,便转头目光径直盯着殷臣生。
而殷臣生脸色黑如锅底,目光中仍旧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他从资料中分析得出,这许大茂就是一个怂包软蛋。
怎么一遇见他人人畏惧的调查局,反而变得这么刚硬。
但许大茂说的没错,有罪直接拿人就是了。
面对有些优秀工人身份的许大茂,他调查局能治许大茂的法子还真不多。
但若是要沉下心来整治许大茂,付出的成本和代价就有些不划算了。
随即殷臣生面上有些恼怒,挥手示意让许大茂离开。
而许大茂也是学着后院老郑叔,昂首阔步的离开了小会议室。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不仅双腿发软,胸膛里的心脏也在突突的跳。
因为过年期间前院的异常,许大茂也一直怀疑过向东已经挂了。
但今天看来嘛,向东可能还活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