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全场再来一个的呼喊声中，他丢下麦克风，急忙跑下了舞台。
【叮！】
【前置任务：激活角色核心“悲伤的幽默感”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观众嘲笑指数：98%。你用最真诚的痛苦，完成了一场顶级水平的喜剧表演。】
【角色“含泪的小丑”已激活，同步率：1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但陈明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从这个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的地方消失。
“哎！大师！别走啊大师！”
一个肥硕的身影从吧台后冲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酒吧老板，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笑容，手里还抓着一沓厚厚的钞票。
“大师，下周，下周还来我们这儿演好不好？出场费你随便开。这个数，不，这个数的两倍。”
老板激动地比划着。
陈明一个侧身，灵巧地躲开了老板伸过来的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口冲去。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讲脱口秀了。
这种把自己的痛苦剖开给别人看，还要换取笑声的感觉，太痛苦了。
他一把推开酒吧的木门，冲了出去，突然撞进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一股熟悉的馨香传来。
陈明抬起头，看到了林听雪那张憋笑憋到脸颊通红的脸。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疯狂上扬，却又死死地用手捂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但那双眼睛里满溢的笑意，已经出卖了她。
陈明的大脑嗡的一声。
完了。
刚才那副蠢样子，全被她看到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明的声音在发抖，恨不得立刻转身，重新冲回酒吧，被那个热情的胖老板抓住，也好过在这里面对林听雪。
“噗……”
林听雪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松开捂着嘴的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陈明……我肚子疼……”
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一个大明星的……脱口秀首秀……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阵，林听雪才终于缓过劲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走到陈明面前，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但眼神却变得格外温柔。
“不过……”
“你刚刚在舞台上，那种一本正经分析自己为什么不好笑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可爱？
陈明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难道不是愚蠢和可悲吗？
“走吧，我送你回去。”林听雪拉起他的手腕，“我保证，路上绝对不笑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她那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肩膀，毫无说服力。
……
第二天。
陈明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睡得并不好，梦里全都是观众们哄堂大笑的脸，和林听雪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绾的咆哮。
“祖宗！我的陈大祖宗！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我刚帮你把国宝级匠人那件事稳住，全网都在夸你有风骨，有传承。你转头就给我弄出来个严肃喜剧人？”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公关团队现在已经疯了。”
陈明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严肃喜剧人？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微博。”
苏绾吼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明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前列。
#陈明严肃喜剧人#
他点了进去，是一段被顶到最热门的视频。
【史上最严肃的脱口秀演员，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笑】
拍摄的视角有些晃动，显然是台下观众用手机录的。
画面里，正是昨晚的舞台。
视频的开头，是他那几段堪称灾难的表演，弹幕上飘过一片“哈哈哈哈”和“尬得我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然而，当他说出那句“我确实没有讲笑话的天赋”时，整个视频的画风突变。
他越是认真地分析自己准备的笑话，越是严谨地复盘自己的失败。
弹幕里的“哈哈哈哈哈哈”就越是密集，多到几乎遮蔽了整个屏幕。
“我宣布，这是年度最佳喜剧表演之一。”
“用最认真的表情，干最离谱的事，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很好笑吗，我笑到邻居报警了都。”
“这是什么宝藏演员？他演悍匪我害怕，他修钟表我敬佩，他讲笑话要笑死我。”
“这才是表演的最高境界，演自己。那种天成的笨拙，比任何设计好的包袱都高级一万倍。”
评论区里，网友们也是各抒己见。
一方认为，这绝对是陈明团队精心策划的又一次营销。
“我懂了，继匠人人设之后，又开始打造反差萌的喜剧人设了？这团队牛逼啊，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
“演的，绝对是演的。你们看他那副委屈和迷茫的眼神，那都是设计好的。一个演员，怎么可能连个场子都控不住？”
“炒作，鉴定完毕。不过手段确实高明，我一个路人都被逗笑了。”
而另一方则坚信，这就是陈明最真实的一面。
“放屁！这要是演的，我把键盘吃了！那种真实的迷茫和无助，是绝对演不出来的。”
“别吵了，黑子们就是嫉妒。我家哥哥明明就是多才多艺，干啥啥都行。”
陈明的粉丝们则是一片欢乐的海洋，他们才不管什么炒作不炒作，只要能看到自家偶像更多有趣的一面，就足够了。
陈明看着手机屏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过就是去完成一个系统任务，怎么就又一次引爆了全网的舆论？
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时。
苏绾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进来。
“我刚让公关团队准备压热搜了。”
“结果，就在三分钟前，冯凯导演发了条微博。”
陈明的心一跳。
他立刻切换到微博界面，搜索冯凯的名字。
冯凯的最新一条微博，赫然在目。
【我等了他十年。】
【@陈明】
这条微博一出，所有质疑陈明炒作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冯导亲自下场了？”
“等了十年？这是什么级别的评价？我直接跪了。”
“之前说陈明是演的那些人呢？脸疼吗？冯导的意思是，这种浑然天成的喜剧感，是他等了十年的天才。”
“完了，我感觉冯导的下一部电影，男主角已经定了。”
“从一个网络梗，到专业认证的高级喜剧天赋，只需要冯凯导演的一句话。这就是顶级导演的含金量吗？”
陈明看着那条微博，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想起了那个名为《笨蛋》的剧本，想起了那个悲剧内核的喜剧角色。
原来……
这就是冯凯想要的笨蛋。
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很好笑的，真正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