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尖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明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甚至没来得及穿鞋,赤着脚就冲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何炯,张欣也纷纷推门而出。
刘长青冲得最快,他几乎是在尖叫声响起时就已经来到了走廊尽头。
“退后,都别过来。”
刘长青一声暴喝,拦住了想要凑上前的何炯等人。
杂物间门口,杨然正看着杂物间瘫坐在地上。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杂物间内“王保安”倒在拖把桶旁。
他的头无力地垂在一边,脖颈处有一道鲜红的印记,那是节目组判定的致命伤。
“一击毙命。”
“凶手动作极快,从背后袭击,锁喉,整个过程没有给他发出声音的机会。”
刘长青站起身,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明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他此时头发凌乱,身上的睡衣扣子还扣错了一颗,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惊魂未定。
听到刘长青的话,他下意识地往何炯身后缩了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么快?”
他的声音带着不安。
“昨天晚上……我们都在睡觉啊。”
“睡觉?”
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死死地盯着陈明的脸。
“在心理学上,越是强调自己在睡觉的人,往往睡得越不安稳。”
“陈先生,你的脸色很苍白。”
陈明苦笑了一声,伸手抹了一把脸。
“张教授,任谁大清早看见个死人,脸色都不会红润吧?”
“哪怕知道这是假的,但这场景确实有点吓人。”
何炯这时也回过神来,他拍了拍陈明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和张欣之间。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在这儿站着了。”
“先把杨然扶起来,咱们去楼下。”
“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坐下来好好聊聊。”
……
一楼餐厅。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培根,煎蛋,还有新鲜出炉的烤面包。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有胃口。
刘长青开口打破了死寂。
“王保安是退伍军人,虽然退役多年,但底子还在。”
“能在一瞬间制服他,并且不发出任何打斗声,凶手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极强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陈明。
昨天那个飞牌切菠萝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陈明正拿着勺子搅动着咖啡,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的手抖了一下。
“刘队,您别看我。”
陈明放下勺子,一脸无奈。
“我那就是个手艺活,真要说格斗,我可不会啊。”
“况且,王保安心里有数,如果是正面冲突,他不可能不反抗。”
刘长青没有反驳,只是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心理素质。”
“杀人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回房睡觉,并且在第二天清晨表现得毫无破绽。”
“这需要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和心理伪装能力。”
说到这里,刘长青的目光转向了张欣。
“张教授,您觉得呢?”
“符合这种心理画像的人,通常极度自负。”
“他把这当成一场狩猎,或者一场表演。”
“他享受在人群中伪装的快感,享受看着我们在恐惧中猜忌。”
张欣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明身上。
“陈先生,你刚才搅咖啡的时候,顺时针搅了三圈,逆时针搅了两圈,然后停顿了。”
“这是典型的焦虑性重复动作。”
“你在焦虑什么?”
陈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被张欣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激怒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愤怒。
“张教授,这栋房子里刚死了一个人,虽然是假的,但那种压迫感是真的。”
“我是个演员,我的感官比普通人更敏感。”
“我焦虑是因为我害怕下一个就是我,而不是因为我是凶手。”
【我去,陈明这反应太真实了。】
【张教授压迫感太强了,换我我也崩。】
【影帝就是影帝,这波愤怒演得我差点都信了。】
就在这时。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然忽然开口了。
她坐在陈明的对面,手里捧着牛奶杯,那双大眼睛一直在陈明身上游离。
作为直觉系的生物,她虽然不懂什么微表情分析,但她总是能关注到一些奇怪的细节。
“陈老师……”
杨然伸出手指,指了指陈明放在桌上的左手。
“你的手指怎么红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视线看向了陈明的左手上。
只见他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处,有一片明显的红肿。
那是昨晚他用力捏住扑克牌,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力量所留下的痕迹。
刘长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熟悉这种痕迹了。
那是长期进行高强度指力训练,或者在短时间内手指受到剧烈挤压才会留下的伤。
“陈明,解释一下吧。”
“昨晚睡觉前,你的手还是好的。”
“在这个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和工具的别墅里,是什么东西能让你的手指红成这样?”
“除非你昨晚做了什么需要极大手劲的事情。”
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杨然立功了!】
【这直觉,绝了。】
【陈明要完了!这怎么解释?】
【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手指红了都能被发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
陈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丢人的事情,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桌下缩了缩。
“这个啊……”
“说出来有点丢人。”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有神经衰弱。”
“认床,而且一旦到了陌生环境,容易做噩梦。”
他伸出那只红肿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昨晚我做了个噩梦,梦里跟人打架,一拳打出去,结果撞到床头上了。”
说到这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那一处红肿。
“让各位见笑了,我这演员的职业病,一旦发作起来,确实有点吓人。”
杨然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啊……原来是这样啊。”
“对不起啊陈老师,我……我还以为……”
“没事,现在怀疑一切是应该的。”
陈明大度地摆了摆手。
“噩梦?”
“陈明,真不巧。”
“我这个人也有个毛病。”
“就是认床,而且一旦换了地方,我就严重失眠。”
刘长青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我的房间就在你附近。”
“昨晚,我也整整一夜没睡。”
“你说你做噩梦挣扎,把手都打红了,那动静应该不小吧?”
“可是我怎么连一声撞击的声音,都没听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