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灯光准时熄灭。
二楼走廊。
刘长青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走廊的正中央。
他的战术很简单,就是人盯人。
只要陈明敢踏出这扇门一步,他就有绝对的自信将其制服。
在这个距离下,任何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二点十分。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陈明,别装死。”
“我知道你没睡,今晚,你哪儿也去不了。”
门内依旧沉默。
又过了五分钟,就在刘长青以为陈明打算跟他比拼耐力到底的时候,房内传来了几声含混不清的梦呓。
“……人心,才是最深的深渊……”
“不……不是我……”
紧接着,是翻身的窸窣声,然后便归于沉寂。
刘长青紧绷的嘴角,出现了略微的松动。
看来这小子是睡熟了。
就在刘长青的精神放松下来的时候。
“砰!”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从一楼传来。
有人?
刘长青几乎是在声音响起时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顾不上守门,直接拔腿向楼梯口狂奔。
就在他冲出走廊,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
陈明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影闪出,来到了刘长青留下的那把椅子前,拿出一张背面印着金色花纹的卡片贴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完成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快速地退回了房间。
……
一楼。
刘长青冲到大厅,一把拉开通往后院露台的落地窗。
他举着手电筒四处照射,空无一人。
只有露台栏杆下,一盆摔得粉碎的陶土花盆。
“妈的!”
刘长青看着地上的陶土花盆碎片,瞬间反应了过来。
“调虎离山。”
他转身发疯似地往楼上冲。
当他赶回二楼走廊时,却发现这里好像一切如常。
陈明的房门依旧紧闭着,但他一眼就看到了椅子上多出来的东西。
“草!”
刘长青怒骂一声,冲过去一把抓起卡片。
就在这时,其他房间的门纷纷打开。
“怎么回事?刘队,刚才是什么声音?”
何炯紧张地问道。
“有人搞鬼!”刘长青举着手里的卡片,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陈明的房门,“他出来了,他肯定出来了。”
“咚咚咚!”
他用力地捶打着房门。
“陈明,给我滚出来。”
过了十几秒,门内才传来陈明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
“怎么了……?”
陈明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挂着冷汗。
他扶着门框,虚弱地看着门外剑拔弩张的众人。
“大家都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眼神迷茫,完全就是一副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状态。
刘长青看到他这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几步冲上前,将手里那张卡片狠狠怼到了陈明面前。
“别装蒜了,陈明,看看这是什么。”
“就在刚才,你趁我下楼检查花盆的时候,溜出来贴了这个。”
陈明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茫然地看着那张卡片。
旁边的何炯见状,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从刘长青手里拿过了那张卡片。
“这是什么东西……?”
何炯看着卡片,念出了上面的字:
“今晚,我不想杀人,只想看守门犬奔跑。”
“守门犬……”张欣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刘长青和陈明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用词,挑衅意味很浓啊。”
杨然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这也太嚣张了吧?但这字迹是用打印体写的,看不出是谁。”
刘长青指着陈明,怒吼道:“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刚才一直守在这里,刚被那个花盆的声音引下去不到一分钟,回来这东西就贴在我的椅子上了。只有他就在门后,才能在这个时间差里作案。”
陈明听着众人的议论,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刚才那动静原来是花盆吗?”
“那声音把我吓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是你冲进来了。”
说到这里,陈明突然顿住了。
他看着何炯手里的卡片,又看了看刘长青。
沉默了三秒。
随即他露出了一个无比苦涩的笑容。
“刘队……”
“为了证明我是凶手……”
“您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刘长青一愣:“你说什么?”
“您说您下楼了……”陈明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那张卡片,“然后您跑上来,手里就多了这么张卡片,指控是我贴的?”
“这逻辑不通啊。”一直沉默的张欣突然插话道,“刘队,如果您说的是真的,陈明要在您下楼这短短几十秒内,开门,贴卡片,再关门装睡。这风险太大了,万一您中途折返呢?”
“对于魅影来说,这点风险算什么!”
刘长青急道。
“可对于一个被你严加看管的人来说,这太不合理了。”
陈明接过话头。
“刘队,您这剧本编得是不是太急了点?”
“我就在房间里睡觉,您这又是自己弄碎花盆制造动静,又是自己写这种侮辱性的卡片……”
“您为了把我做实成罪犯,连这种苦肉计都用上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
那副被吓坏了的样子,让杨然的心揪了起来。
“陈老师!”
杨然冲过去,扶住陈明。
她转头瞪着刘长青。
“刘队长,你太过分了。”
“你看看陈老师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哪怕是审犯人也不能这样吧?”
何炯也看不下去了,他拿着卡片,眼神复杂地看着刘长青。
“刘队,这张卡片上写着守门犬。如果这是陈明贴的,他在骂你。但如果是你自己贴的……”
何炯顿了顿。
“那你不仅是在演苦肉计,你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变态快感啊。”
“我没有!我他妈……”刘长青百口莫辩,气得青筋暴起,“你们宁愿相信他的表演,也不相信我的判断?”
“我们只相信看到的。”张欣冷冷地补了一刀,“我们看到的是,你制造了噪音,你拿出了卡片,而陈明只是个被吓坏的受害者。”
“这卡片,是你自己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