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全错了……”
何炯瘫软在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
杨然还保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不知所措，又看了看站在墙角，同样一脸震惊的陈明。
“陈老师……”
“刘队是好人……那……那刚才的线索……那张报纸……”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如果刘长青是无辜的，那刚才陈明推理的一切，那个所谓只有刘长青能做到的栽赃，岂不是全是假的？
陈明顺着墙壁，慢慢地滑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是我……”
陈明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是我害了他……”
“我太自负了……我以为我看穿了一切……我以为那伤疤就是铁证……”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眼里布满了血丝。
“如果魅影不是他，那就是有人真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把那个线索塞进了沙发。”
“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被真正的凶手当成了枪使，去攻击唯一的保护者。”
陈明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他的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再次爆发。
【卧槽，这也太狠了。】
【真打啊？隔着屏幕我都觉得疼。】
【这演技……如果不看上帝视角，我绝对信他是真的后悔了。】
【这就是顶级心理博弈吗？先杀人，再诛心，最后还要装作受害者来博取同情。】
【陈明这一手自责，直接堵死了其他人怀疑他的路。一个凶手如果演到这个份上，那也太变态了。】
这一巴掌，也把杨然打懵了。
她刚才还在怀疑陈明，可看到他脸上的红肿和眼里的泪，什么疑虑都没了。
“陈老师……你别这样。”
杨然爬过去，抓住陈明的手，想要阻止他继续自残。
“这不是你的错……那时候的情况，大家都相信那是真的。”
“而且……而且刘队他如果不那么凶，如果不威胁你，我们也不会……”
杨然越说声音越小，她在努力找借口，既是安慰陈明，也是在安慰误判的自己。
【哎，傻姑娘，彻底没救了。】
【杨然现在估计心里还在想：陈老师好可怜，我要保护他。】
【陈明：这波苦肉计，值了。】
张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推了推眼镜，低声道。
“够了。”
“现在哭丧还太早了。”
“刘队长出局，意味着我们失去了一道物理防线。但更可怕的是，魅影还在我们中间。”
她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人。
“各位，醒醒吧。”
“刘队长是平民，那张报纸线索就是魅影伪造的。而魅影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利用了我们的恐惧和偏见。”
“现在，如果不立刻想办法，今晚就是我们的死期。”
“张教授说得对。”
何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看了一眼陈明。
陈明此时正被杨然扶着站起来，满脸颓丧。
如果是之前，他会怀疑陈明。
但刚才陈明那一番痛彻心扉的自白，加上那一巴掌，让他产生了动摇。
更重要的是，如果陈明是魅影，他为什么要这么极力地表现出被利用的悔恨？保持沉默或者继续伪装冷静不是更安全吗？
这种过激的悔恨，这么真实，不像凶手。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办法。”
张欣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强制结伴制度。”
“从现在起，每天晚上断电后任何人都不得落单。”
“有什么事情都必须两人一组，一起行动，寸步不离。”
“这样就算魅影想动手，也没有机会。”
“我同意。”
何炯立刻表态。
“我也同意。”
杨然紧紧抓着陈明的衣袖，显然是想和陈明一组。
但张欣却打断了她的念想。
“分组不能随意。”
张欣走到杨然面前，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
“杨然，你跟我一组。”
“啊？”杨然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陈明，“可是我想跟陈老师……”
“不行。”
张欣拒绝得斩钉截铁。
“你在心理上对陈明有严重的依赖，这非常危险。如果陈明是魅影，你就是送上门的点心。”
“而且我们需要平衡。”
张欣转头看向何炯和陈明。
“两个男人一组，两个女人一组。”
“何老师，陈明，你们两个住一间房。”
“我和杨然住一间。”
“如果今晚平安无事，明天再轮换。如果有任何动静，另一组人立刻支援。”
张欣不信任陈明，她认为陈明的嫌疑依旧很大，所以她选择控制住最好骗的杨然，同时把烫手山芋扔给了相对理智的何炯。
直播间炸锅了。
【我勒个去，张教授这波操作神了。】
【张欣：我觉得陈明有问题，所以杨然跟我走，何老师你去送死。】
【何炯：听我说谢谢你……】
【完了完了，本来何老师还能多活两集，这下直接跟死神同床共枕了。】
【这哪里是结伴制度？这分明是给魅影送外卖啊。】
【今晚的主卧恐怕要变成停尸房了。】
何炯的脸色变了变。
让他和陈明一组？
如果陈明是魅影，那今晚就是他何炯的死期。
但如果拒绝，就等于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坏团结，反而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他看了一眼陈明。
陈明依旧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听到分组安排，也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
“只要大家觉得安全，怎么都行。”
“何老师，麻烦你了……我现在脑子很乱，可能需要你多担待点。”
看着陈明那副我已废的模样，何炯咬了咬牙。
“行，那就这么定了。”
“陈明，今晚咱俩睡主卧，那里门窗结实。”
【何老师啊，那是门窗结实的问题吗？那是笼子结实好关门打狗啊。】
【主卧门窗结实……何老师这属于是给自己挑了个好坟墓。】
【期待明天早上了，不知道何老师会被什么方式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