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静悄悄的。
陈明离开房间后,走向了大厅。
那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张欣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脚步声,张欣警惕地抬起头。
看到是陈明,她的眉头皱起。
“这么晚了,出来干什么?”
“张教授,我正好要去洗手间,路过看到您还在,就想……就想请教您个事儿。”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影帝级别的开场,立刻进入了看戏模式。
【来了,满级号屠杀新手村现场。】
【陈明这神态绝了,看着就像是个精神快崩溃的边缘人。】
【张教授快跑,这只羊会吃人。】
【嘘,别吵,看陈明怎么忽悠心理学专家。】
“什么事?”
陈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是想问问关于失眠的事。”
“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天白天那些争吵的画面,心跳得特别快,根本睡不着。”
“您是心理学专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快速入睡?或者有什么心理暗示的技巧吗?”
张欣盯着陈明看了足足五秒。
她注意到,陈明的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指更是不安分地捻着衣角。
这是典型的焦虑症状。
看来,白天的博弈对他造成的心理压力确实很大。
张欣稍稍降低了心中的戒备。
“深呼吸,478呼吸法。”
“用鼻子吸气4秒,屏住呼吸7秒,再用嘴缓慢呼气8秒,重复几次,可以降低心率。”
“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
张欣的目光扫过陈明的口袋,那里鼓起了一个小小的轮廓。
“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陈明一愣,下意识地捂住口袋,有些慌乱。
“没……没什么。”
【钓鱼,这是在钓鱼。】
【那个鼓起绝对是陈明故意让她看到的。】
【陈明这慌乱的小眼神,我都想给他颁个小金人。】
“拿出来。”
陈明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这是维生素。”
陈明的声音有些发虚。
“维生素?”张欣冷笑一声,“陈先生,在心理学家面前撒谎是很愚蠢的。这个点吃维生素?是安眠药吧?”
被拆穿了。
陈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垂下了头。
“是……是佐匹克隆,医生开给我的,让我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吃。”
“但我不敢让何老师看见,怕他担心我精神状态不稳定。”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张欣。
“张教授,这事儿您能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是个药罐子。”
张欣看着那个药瓶,又看了看陈明那副卑微的样子。
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了。
他今晚如果吃了安眠药,那就是这个庄园里最没有威胁的人了。
一个吃了安眠药睡着的人,是不可能在半夜起来作案的。
“我没兴趣管你的私事。”
“但我建议你,药效上来之前,最好回到床上。否则在走廊里晕倒,没人会扶你。”
“谢谢,谢谢张教授。”
陈明如蒙大赦,快步走回了主卧。
看着陈明略显仓皇的背影,张欣低声自语。
“看来是我高估他了。”
“只是一个被压力压垮的普通人罢了。”
而在直播间里,随着陈明的转身,弹幕彻底炸裂。
【哈哈哈哈哈哈,只是个普通人。】
【张教授,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她信了,她真的信那是安眠药。】
【这一招自爆卡车太绝了,主动暴露弱点,反而洗清了嫌疑。】
【有了张欣这个证人,今晚陈明不管干什么,都有吃了药睡死了的不在场证明。】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陈明转身的那一刻,他嘴角的那抹苦涩笑意消失了。
那个药瓶里装的当然不是什么安眠药。
那就是普通的维生素片。
但经过刚才这一番被动暴露的表演,他今晚的不在场证明已经有了。
……
回到主卧,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八分。
何炯已经躺下了。
“回来了?快睡吧,马上断电了。”
“嗯。”
陈明走到床头柜前,倒了一杯水。
他当着何炯的面,打开那个白色药瓶,倒出了两颗白色的药片。
“何老师,我还是吃两颗吧。不然真怕半夜起来吓着您。”
陈明一边说,一边将药片扔进嘴里。
“哎,你这吃的什么?安眠药?”何炯有些担心,“吃两颗会不会太多了?”
“没事,老毛病了,耐药性强。”
陈明擦了擦嘴角,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何老师,晚安。”
“晚安。”
“啪。”
十二点整。
别墅内的总闸跳断。
所有的灯光一同熄灭,主卧陷入了黑暗。
何炯翻了个身,有些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和陈明在一间房让他有了些安全感,但他总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沉闷,让人心慌。
“何老师……”
就在这时,陈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何炯吓了一跳:“怎么了?药效还没上来?”
“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陈明没有理会何炯的问题,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催眠嗓音】发动。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钟表匠。”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着那些齿轮转动。”
陈明的声音变得极其单调,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大的齿轮,带动小的齿轮。”
“咔哒,咔哒,咔哒。”
“金色的齿轮转一圈,银色的齿轮转十圈。”
“一圈,两圈,三圈……”
这种声音很怪,就像是那种老式挂钟的摆动声,枯燥,乏味,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想听下去的魔力。
何炯本来想让陈明别讲了,有点渗人。
可是当那个单调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时,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脑海里,好像真的出现了一个缓缓转动的齿轮。
“齿轮在咬合。”
“时间在流逝。”
“咔哒……咔哒……”
“所有的一切都慢下来了。”
“很沉……很重……”
何炯想要张嘴说话,却发现舌头像是打了结。
困意上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三分钟后。
何炯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