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为和赵平安小心翼翼地牵着小脑斧,往回走着。
小脑斧虽年幼,却已初显山林之王的威风,每一步都踏得虎虎生风。
因为全身白毛,倒是没有醒目的“王”字斑纹。
少了一股子霸主气质,着实可惜。
“有为,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赵平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眉头紧锁。
张有为也停下了脚步,他眯起眼睛,努力在山林间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小脑斧浑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金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右侧的山谷。
“嘘!”
赵平安一把拽住张有为的胳膊,两人贴着山壁缓缓蹲下。
顺着小脑斧的视线望去,百米开外的松林空地上,三只土黄色的豺正围着个黑黢黢的大家伙打转。
张有为眯起眼睛细看,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头足有两百斤重的野猪,左后腿血肉模糊,暗红的血渍在枯叶上洇开大片。
三只豺像跳动的鬼火般绕着野猪转圈,它们的尾巴高高翘起,露出雪白的尾尖。
这是豺群发动总攻的信号。
“嗷!”
领头豺突然人立而起,前爪直扑野猪面门。
野猪猛地甩头,两根弯刀般的獠牙擦着豺的肚皮划过,带起几缕黄毛。
就在这个空当,另外两只豺闪电般窜到野猪身后,尖牙狠狠咬向它受伤的后腿。
“噗嗤”一声,暗红的血花溅在枯黄的松针上。
野猪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发狂似的甩动后臀,可豺的利齿像铁钳般死死扣进皮肉。
领头豺趁机跃上野猪脊背,腥臭的涎水滴在野猪脖颈的鬃毛上。
“要见血了。”
赵平安压低声音,粗糙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柴刀。
张有为能清晰看见豺群尖牙上挂着的碎肉。
这些山林清道夫此刻化身为最残忍的杀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林深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响动。
地面枯枝“咔嚓”作响,一头体型更大的野猪轰然撞断灌木冲来。
这头巨兽足有三百斤重,獠牙上还挂着半截蛇蜕,显然是刚经历过搏斗。
三只豺瞬间炸毛。
领头豺刚要松口后撤,那大体格的野猪已如黑色战车般碾来。
足有碗口粗的松树被它拦腰撞断,木屑纷飞中,两根獠牙精准挑中豺的腰腹。
只听得“嗷呜”一声惨叫,那只豺像破麻袋似的被甩出七八米远,撞在岩石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剩下两只豺夹着尾巴仓皇逃窜,转眼就消失在暮色中。
那大体格的野猪用鼻子拱了拱受伤的野猪,突然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吼叫惊起满山寒鸦,扑棱棱的振翅声里,张有为感觉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好家伙!”赵平安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这野猪怕是能把咱们的陷阱都撞烂了。”
“看来,这是一场领地之争啊。”张有为低声说道。
“是啊,没想到野猪也能这么勇猛。”赵平安附和道。
张有为刚要接话,小脑斧突然咬住他的裤脚往后拽。
那股劲儿还挺大,锋利的小虎牙轻轻嵌入布料。
像是在无声地示警。
他顺着幼虎的视线望去,只见又出现一只野猪。
正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们藏身的方向。
那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凶狠,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它前蹄烦躁地刨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鼻孔喷出白气,被獠牙挑碎的麻绳随着喘息上下抖动,看着狼狈又危险。
“慢慢退……”
赵平安压低声音,眼神紧紧锁定着野猪,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每一步都轻得如同猫步,大气都不敢出。
果然,那大体格的野猪见他们退去,便收回了目光。
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三只豺跑走的方向,继续守护着它的同伴和领地。
两人一虎继续下山,小脑斧也乖巧了许多,紧紧跟在他们身边,不再像刚才那样调皮捣蛋。
张有为拍了拍小脑斧的脑袋,轻声说道:“小家伙,刚才表现不错,知道提醒我们。”
小脑斧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发出一阵轻柔的呼噜声。
“平安,你觉不觉得,这场较量其实是在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张有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赵平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有为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是啊,无论是在山林间还是人世间,弱肉强食都是不变的法则。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而我们,也要时刻保持着警惕和勇气,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立足。就像那棕熊、东北虎、灰狼它们都是在寻找自己的领地,也都是为了生存。你我也都一样,为了生存才来捕猎。”
“错!平安哥,是需要繁衍后代啊!”
“啊?”
张有为也不理会赵平安的惊讶。
“所以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赵平安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情?”
“给你介绍老婆要不是?”
张有为转过身,夕阳正好从树杈间漏下来,给他眉骨投下一片阴影。
小脑斧歪头盯着两人,金瞳里映着跳动的霞光。
赵平安手里的柴刀“当啷”掉在石头上。
他弯腰去捡,后脖颈红得像抹了朱砂。
“你……你这人……”
赵平安喉结上下滚动,山核桃似的喉结在麦色皮肤下滑动。
“刚说完豺狼虎豹,咋就拐到婆娘身上了?”
张有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你看你,都老大不小了。
实岁22,虚岁23,晃24,毛25的人了。
还没谈过恋爱,也该找个媳妇了。
村里的那些姑娘们,个个都长得水灵灵的,你就不动心?”
赵平安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谁……谁说我不动心了,只是没遇到合适的罢了。”
“那你觉得小学里的那个梁老师怎么样?”
张有为凑近他,神秘兮兮地问道。
赵平安的耳朵尖动了动,像警觉的猞猁。
他假装系解放鞋的鞋带,“那个...穿蓝布衫,辫子上绑红头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