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的放晴之后,林墨决定扩大勘探范围。
温泉堡周围的资源已经摸清:小溪里的虾稳定供应,偃松林提供木材和偶尔的小兽,浆果干足够支撑很久。但作为一个生存者,他从不满足于已知的领地。未知的区域意味着未知的风险,也意味着未知的机会。
清晨,他往背包里塞了两块熏鱼干、一包浆果,检查了生存刀的刀口,然后朝着火山北坡的方向出发。
那里是他从未探索过的区域——地势更高,植被更稀疏,裸露的火山岩更多。从温泉堡远远望去,那片山坡上似乎有几处陡峭的岩壁,可能是猎鹰的栖息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林墨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岩台停下休息。
他坐在一块平坦的火山岩上,取出水筒喝了一口,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的地形。勘察加的景色总是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震撼。
火山锥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山坡上黄褐色的苔原植被延伸到天际,偶尔有一道细细的溪流在谷底闪烁。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天空中的一个黑点吸引了。
那是一个在高空盘旋的身影,翼展宽阔,姿态从容。它滑翔的轨迹几乎不扇动翅膀,只是借助上升的热气流一圈圈地盘旋,越升越高。
鹰。
林墨单手搭起凉棚,眯起眼睛,视线的焦点对准那个黑点。
恰好,那只猛禽朝着他这边的方向飞了过来。
镜头中,那只猛禽的身影逐渐清晰。它翼展极宽,翅膀的形状与他在其他地区见过的鹰都不太相同——不是金雕那种宽大的圆翼,而是更狭长、更尖锐的翼型,适合高速俯冲。
它的羽色……林墨心头微跳。
主体是深褐色,但头部和颈部有明显的白色斑纹,尾羽也是纯白色的,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当它转弯时,阳光从侧面照亮它的身体,他能看到翅膀上隐约的白色翼缘。
虎头海雕?还是……
林墨放下望远镜,快速回忆着之前查阅的资料里看过的信息。勘察加半岛是许多猛禽的栖息地,但最大的、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虎头海雕——那是体型最大的鹰类之一,翼展可达两米半,以捕食鲑鱼和海鸟为生。
但虎头海雕的头部是暗褐色的,有灰褐色的纵纹,看起来像虎斑。而眼前这只,头部有明显的白色斑纹……
他起了兴趣,继续观察。
就在这时,那只鹰突然收拢翅膀,像一枚黑色的流星般向下俯冲!它的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具体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黑影从高空直插而下,然后——在接近地面的瞬间,猛地减速,双爪伸出,精准地攫住了什么。
林墨的呼吸微微停滞。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狩猎姿态——不是盘旋下降,不是试探性俯冲,而是真正的、教科书级别的垂直打击。速度快到几乎能撕裂空气,精准到仿佛每一根羽毛都在计算着空气的阻力。
这只俊鸟在狩猎。
他站起身,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大约半小时,林墨接近了那只鹰俯冲的区域。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地,地面覆盖着低矮的苔原植被和零星的火山岩。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可能的踪迹。
很快,他发现了目标。
在一块磨盘大的火山岩旁边,躺着一只雷鸟的尸体。它的身体几乎被撕裂,羽毛散落一地,但致命的伤口清晰可见——背部和颈部的深深抓痕,以及脖子上几乎被啄穿的致命伤。
林墨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痕迹。
抓痕的深度和间距显示,那只鹰的爪子非常巨大,比他在阿拉斯加见过的白头海雕还要粗壮。但更让他惊讶的是,那只鹰并没有在这里进食。它只是杀死了猎物,然后带走了最精华的部分——可能是内脏,也可能是整个猎物。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周围的天空。
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消失在远处的岩壁方向。
演播室内。
腾哥挠着头:“墨神这是看到什么了?虎头海雕?勘察加那玩意儿挺多的吧?”
龙爷微微摇头,表情变得专注:“应该不是普通的虎头海雕。虎头海雕虽然体型巨大,但它的羽色特征是头部暗褐有虎斑,尾羽白色,肩部也有白色。而林墨刚才看到的那个个体,头部的白色斑纹非常明显,而且狩猎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种垂直俯冲的速度和精准度,更像是隼类的特征。但体型又远远大于普通的隼。”
藏狐老师调出资料:“勘察加半岛确实有一种极罕见的猛禽——矛隼,也就是传说中的‘海东青’。它的分布范围包括勘察加半岛、鄂霍次克海沿岸等地。矛隼是体型最大的隼类,体重可达2公斤左右,翼展可达1.3米以上。虽然比虎头海雕小一圈,但它的狩猎方式更加迅猛,以垂直俯冲著称。”
“海东青?”潇潇眼睛一亮,“就是那个‘万鹰之神’?康熙皇帝写诗赞美的那个?”
龙爷点头:“对。在满族文化中,海东青是最高图腾,被认为是十万只神鹰中才能出一只的‘万鹰之神’。它象征着勇敢、智慧、坚韧、永不放弃的精神。而在自然界中,矛隼确实分布在勘察加半岛、西伯利亚东部等地,是极其罕见的猛禽。”
“那林墨看到的会是海东青吗?”腾哥问。
龙爷盯着屏幕:“现在还不好说。但以他观察到的体型和狩猎方式来看,可能性不小。尤其是那个垂直俯冲的速度——那是矛隼的招牌动作,像投射出去的飞镖。”
林墨没有继续追踪那只鹰。
他知道,这种猛禽的领地意识极强,贸然接近它的巢穴可能会被视为威胁。而且,他此刻对那只鹰的兴趣,已经超越了简单的观察——他想确认它的身份。
他沿着山脊继续向北,朝着那只鹰消失的方向迂回前进。不走直线,不靠近岩壁,只是借助地形掩护,寻找一个可以观察的制高点。
又走了一个小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位置——一处凸起的火山岩堆,正好可以俯瞰对面那片陡峭的崖壁。
他趴下来,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崖壁上有许多天然的凹陷和裂缝,是猛禽筑巢的理想场所。他逐条扫描,终于在最高处的一道岩缝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只鹰正蹲在岩缝边缘的一处凸起上,嘴里叼着一块血淋淋的肉——它正在进食。旁边隐约可以看到另外两个较小的身影,应该是它的幼鸟。
林墨调整焦距,仔细观察它的羽色。
主体是深褐色,但头部和颈部有明显的白色斑纹,不是纯白,而是白中带褐色的纵纹。尾羽纯白,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喙是黄色的,粗壮有力,微微弯曲。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只鹰的体型非常大,比旁边那两只幼鸟大了不止一圈。但它的羽色还没有完全变成成鸟的深褐色,而是带着一些灰白色的过渡痕迹。尤其是翅膀上的覆羽,边缘有明显的浅色羽缘,这是亚成鸟的特征。
个头很大,但年龄不大。
林墨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
海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