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涟漪扩散后，古镜便恢复如初，什么也没有显现。
“居然没有灵脉？”
老人看到镜面的回馈后，不由轻吟一声。
本以为纪明如此短的时间内修炼至开脉境，同时又能越境杀妖，身上必然拥有一条甚至多条灵脉。
成色如何暂且不说，只要拥有灵脉后续修炼必将一日千里。
灵脉能够感知天地灵力，凝气境、开脉境或许感知不出来，就算感知出来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到了丹鼎境，以身为鼎、气味药、神为引祭炼九转金丹时，灵力的作用便开始显现了。
灵力不仅能够加速金丹凝聚，还能让金丹提质产生丹纹！
同为九转金丹，品质却是参差不齐。
不然，大家都是丹鼎境，凭什么你更厉害，我却不行？
“我上清宗收徒一看心性，二看资质。”
“小友心性如何自然不用多说，但资质不合，老夫也不能擅自改了宗门规矩。”
见老人收回古镜，言语之中多了几分冷淡。
纪明便知道自己没被看上。
这样的结果意料之中。
原主若是有灵脉也不会是这鸟样。
至于自己，除了一点小失落外，倒也没什么其他情绪。
有金手指在，要个毛线灵脉。
这老头既然已经开口拒绝，他也省的再找理由了。
“多谢前辈帮忙勘验资质。”
“若无其他事，晚辈先行告退了。”
纪明对着老人微微行了一礼，旋即便离开了县衙。
杨修本想追上去说些什么，但衣袖却被妹妹拉了一下，他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吴长老，最终也只能喟然一叹。
……
当天晚上，杨修兄妹跟着老人离开了修武县。
纪明坐在家中上，默默饮酒为这位愤青送行。
至此，县衙内除了一批新换的衙役外，便没有任何一位正职。
县令李青天、县尉刁旻因勾结妖魔押入死牢，等候朝廷发落。
典史纪明最大恶疾，当场处决。
主簿杨修德不配位自行请辞。
这些都是杨修的安排，这么做或许对修武县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们也不能保证下一任官员究竟是什么德行。
但两人都不是圣人，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
“如今修武县境内妖魔基本上都已肃清，剩下的也都藏的藏，逃的逃，都已不成威胁。”
“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纪明抿着酒，默默在心中低喃着。
其实压在修武县头顶的三座大山还没完全掰倒。
北山狐妖还在。
但纪明却不敢再等她回来。
别看他现在已经开辟一百三十多道穴关，堪比锻体前的开脉十三层武者。
但开脉境就是开脉境，想单靠自身实力越境斩杀丹鼎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颗金丹破万法，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就知道你在喝酒。”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小院外响起。
只见李子衿拎着两坛酒以及一方食盒径自走了过来。
“你去酒楼了？”
纪明闻着渐渐浓郁起来的香味，不由问道。
“是啊，现在修武县附近的妖魔都被你杀光了，酒楼什么的自然就跟着开业了。”
“今天开张，又有折扣，我闻着香味还不错就买了些。”
李子衿走进客厅，一边取出酒楼打包的菜肴，一边解释道。
她又取出两张碗，满上酒。
“听那伙计说这两坛酒已经在地下埋了五六年了，一直没机会拿出来，如今托你纪大人的福，算是重见天日了。”
“试试看？”
纪明轻嗅了一下，单从香味来看，确实比自己现在喝的要好很多。
不过……
五六年的酒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之前虽然在野猪王那边抢了不少钱财，但后面基本上都交给杨修了，自己只留了十两银子左右当酒钱。
不然这段时间高低得把那酒肆里面的招牌沽上二三十斤。
心念至此，纪明微微一笑，然后端起酒碗来了一大口。
呼——
好烈！
有四五十度了吧？
这样的条件，还能酿出这种度数的酒很不容易了！
“怎么样？”
李子衿带着几分期待的眸光看着纪明。
“好！”
纪明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不吝称赞一声。
他其实喝不出酒的好坏，之所以喝酒只是喜欢那种酒精麻痹身体的感觉。
眼前这坛酒度数虽然高，但也只是过喉咙时有点难受，等真正落了肚，便只有一种温暖且又软绵绵的酥麻感。
就好像是有佳人俯于怀中，轻吐幽兰。
“这酒确实不错欸……”
见纪明说好，李子衿也没忍住轻尝了口，眼眸中泛着些许灵光。
两人又默默各喝了两碗，酒劲也逐渐上头。
李子衿的脸上涌出些许红晕，她没有用真气驱散，而是对着纪明轻声说道：
“我明天就走了。”
“嗯。”
纪明轻应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子衿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撇了撇嘴，给自己狠狠灌了口闷酒。
两人沉默了片刻，似是觉得氛围有些尴尬，李子衿不由再度开口：
“你呢？”
“等你走后，我就去缉妖司。”
“为什么要等我走了再去？”
“你在这我就不着急过去。”
“……”
少女听到这番话后眼神不由躲闪了一下，虽然鼓着嘴没有说什么，但水润的唇角却是微微扬起。
原来是这样啊……
夜微凉，酒正暖。
两人相对而坐，虽然再没有什么言语，但有刚才那句话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至少……
在李子衿心中就是这样。
——
怀州通往魏州的官道上，纪明躺在平板车的货包上，一边饮着酒，一边闭目养神。
自离开修武县至今，已经过去月余。
起初纪明打算一边斩妖一边赶路，两不耽误。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直接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走出修武县不到三天，纪明就迷路了。
妖魔没斩到一个不说，还把自己给狠狠饿了七八天。
若不是恰逢晚秋，深山老林不乏飞鸟走兽储食，纪明怕是要成为第一个被活活饿死的开脉境修士。
好在后面碰见了几个上山的猎户，这才重新回到县城当中。
又恰好那县城有家大商要去魏州送货，纪明便提出免费给这家大商当保镖，只要让他搭个便车，每天管酒管饭就行。
老板虽然已经请了镖师，但出于心善还是答应了纪明的请求。
“师兄，之前在酒楼那边听说，修武县出了位奇才，据说只用两月不到便从凝气二层突破至开脉境，而且连斩四尊开脉境后期大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两月自凝气初期破境开脉，这种天骄就算是各道治州也出不了几个，更不用说刚破境就斩杀开脉后期大妖了。”
“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师妹切莫当真。”
说话的是对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女，宗门弟子，男的叫岳东鹏，女的叫林紫吟。
这二人是商队昨天赶往淮水郡途中偶遇的，貌似是下山历练或是做任务什么的。
结果太年轻，和纪明一样刚出门就迷了路，被现实狠狠毒打了一顿。
商队老板是个老好人，看这对年轻师兄妹挺可怜，便邀请他们跟商队一起。
不过……作为师兄的岳东鹏不是太领情。
只因为商队里有人调笑了几句他们迷路的事情，岳东鹏就差点动了杀心。
说来这件事也怪纪明。
同样都是迷路，商队那些人调笑纪明的时候，纪明非但没有动怒，还跟着他们一起起哄自嘲。
这些人也是单纯，以为年轻人都和纪明这样好相处，结果差点就丢了性命。
要知道，那岳东鹏可是开脉境修士，真动起手来，商队里面可没人挡得住。
这会儿，纪明听到他们的对话，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这都已经离开修武县近两千里路了，怎么还能吃到自己的瓜？
“你这是什么表情！”
正当纪明自我吐槽之际，上一秒还算温和的男声，陡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