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大将!你怎能背叛我?!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泥靡目眦欲裂,看着站在解忧公主身后的右大将和他的兵马,想不通右大将为何反叛。
右大将垂着眼,没有回答。
如果没有见到冯嫽,他确实会毫不犹豫抓住解忧公主,投诚泥靡。
但冯嫽以死相搏。
他和冯嫽都很清楚,如果他动真格,冯嫽不是他的对手。
但冯嫽率先出手,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也要护住解忧。
他们二十多年的夫妻,他太清楚当时冯嫽的决心。
他做不到杀死自己的妻子,就在这个时候,守在门口的桑似乎看出了右大将的迟疑,开口了:“公主说,您想要的,泥靡可以给您,她也可以。若您现在做出决定,请您随冯夫人去见她。”
于是,右大将松开了钳制住冯嫽的手。
他挥退亲兵,本以为解忧会躲得很远,没想到,解忧就在附近少夫的毡房里。
她没有走远。
已经二十多岁的少夫跪坐在解忧身后,作为细君公主唯一的孩子,解忧给了少夫在那个时候,女子可以做的最大抉择。
她没有被作为棋子嫁到西域其他国家,也没有变成解忧拉拢乌孙部落首领势力的棋子。
解忧给了她自由婚嫁的选择,而少夫,选择了北部部落的儿子。
她并没有嫁去北部部落,而是带着自己的丈夫,依旧生活在王庭,生活在解忧公主的势力下。
现在,少夫见右大将进来,微微抬头,看向她的丈夫。
少夫的丈夫起身,朝着右大将行礼。
解忧公主声音不疾不徐:“右大将,我知道,你要的,是权利。”
“作为乌孙最大的军帅之一,你不甘于做其中一个,而是想要再往上爬。”
解忧喝了一口茶水,看向右大将身后的冯嫽,她笑了一下:“泥靡是否许你,等他上位后,给你权利和兵马?”
右大将目光闪烁,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
解忧抬眼:“你是否想过,泥靡当上昆莫后,真的会信任你吗?你真的能如愿往上爬吗?”
冯嫽笑了一声:“有我这个汉人妻子在,泥靡不会对你完全信任的。”
解忧笑了:“我的孩子已经长大,目前在乌孙也有了自己的势力,今夜,他们就埋伏在城内,你可曾想过,你若是把我交出去,我的孩子们,是否会放过你。”
“他们和泥靡一样,都是王子,泥靡不敢轻易动他们,那么你呢?”
右大将垂眼。
解忧看向少夫的丈夫。
少夫的丈夫抬眼:“我的父亲、我的部落,受过公主的恩惠,我们会会坚定地站在公主身边。”
“这些年,我经常代替王子元贵靡,前往其余对公主有好感的部落联系,已经替王子暗中拉拢了不少即将继承部落的部落首领之子。”
“他们的父亲或许现在摇摆不定,但当他们真正上位后,会坚定选择站在解忧公主的长子元贵靡王子身边。”
右大将很清楚,解忧公主这是在恩威并施。
若他做解忧公主的人,以后要是元贵靡上位,他自然能够成为王子的心腹。
乔乐伊嘀咕:“来了,最早的画大饼。”
可站在解忧的立场,这已经是她可以拿出的最大诚意。
毕竟古代的和亲公主,生育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筹码和价值,通过生育和子女壮大势力,是身为和亲公主最可靠的筹码之一。
右大将叹息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冯嫽,点头答应了。
解忧公主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回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切,右大将看向嘶吼的泥靡,没有说话。
被押着的翁归靡被一个小部落首领放开。
原本全部倒戈泥靡的部落首领再次犹豫起来。
其实很多中立的小部落首领会跟着泥靡反,是因为右大将的倒戈。
他们一想到解忧公主和翁归靡再无胜算,于是选择了倒戈。
如今形势翻转,那些部落首领也纷纷看向泥靡和解忧公主。
解忧公主缓缓走向前,扫了一眼,看到泥靡身后依旧有一半支持者。
她不动声色蹙眉,走到了翁归靡身旁。
待翁归靡起身后,她看向泥靡:“泥靡,你把我交出去,从此以后,乌孙就成了匈奴的附属。”
“我们屯养的兵马、粮食、甚至于你们手中的汉刀盔甲,都将成为匈奴不断索取的东西。”
“你身体里是有匈奴的一半血脉,他们或许不会动你,但苦的,是我乌孙的百姓,是我乌孙的部落首领。”
此话一出,泥靡脸一沉,摇摆不定的老左侯一愣,和那几个墙头草首领对视。
泥靡大骂:“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要是今天不交出你,我们乌孙就会灭国!”
“不会灭国。”
解忧声音铿锵而又坚定:“我们不会灭国。”
左侯叹息一声:“公主,大汉无心支援我们,仅靠我们自己……完全不是匈奴的对手啊!”
解忧公主深吸一口气:“是,我们之前的求援石沉大海,但这一次,我与昆莫一起联名上书,新帝继位,他绝不会容忍乌孙沦为匈奴的附属。”
翁归靡也站了出了:“是,我手里只有半个乌孙,但我愿意拿出手底下五万精兵,与大汉共击匈奴!这是我的诚意。”
解忧公主嘴角勾起:“陛下看到我们的诚意,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昆莫?您已经上书了?为何不告知我们呢!”
有一个墙头草首领有些惊诧。
翁归靡没有说话。
泥靡胸膛挺了起来:“说到底,你就是没底气大汉会答应出兵,不如把解忧交出去,来得实在!”
左侯也附和:“是啊昆莫!汉已已经换了三个皇帝了,就算新帝再上位,会不会遵守当年的盟约谁也说不定啊!”
“交出解忧公主吧!”
翁归靡眼神一厉:“我不会交出解忧!”
解忧一点不生气,她伸手,轻轻按住翁归靡拿刀的手,扫视下方并不信服她的众人,声音平静:“你们可知,把我送给匈奴,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你们背叛了大汉。”
“汉秉威信。”
“汉家人,最恨背叛,也最记恩仇!”
“我不怕死,也不怕你们把我交出去。”
解忧公主垂眼,眼神冰冷:“只是你们想好了,背叛大汉,会有什么下场。”
“想想当年的楼兰吧。”
阿灯扭头,笑吟吟看向乔乐伊:“来,说说楼兰是怎么回事?”
乔乐伊一噎:“这个……我做历史背调还真没注意……”
阿灯轻笑一声,用看小趴菜的眼神看向乔乐伊。
他双手抱在胸前:“楼兰当年一边跟大汉打匈奴,一边又帮着匈奴杀汉使。”
“后来,傅介子斩楼兰王,也就是后世斩楼兰、破楼兰的典故,想起来了吗?”
乔乐伊一愣:“楼兰……”
“我想起来了,王昌龄有一句诗:不破楼兰终不还。”
汉朝斩楼兰的典故,在后世文学中,“斩楼兰”或“破楼兰”便演化成为“平定边患、扫除敌人”的经典典故。
王昌龄在诗中借用“楼兰”典故,并非表达对古楼兰国的憎恨,而是以汉代的边疆故事,来比喻唐代将士所要抵御的西北强敌(如吐蕃、突厥),并借此抒发誓死捍卫边疆、建功立业的雄心。
所以啊………
乔乐伊一敲脑壳:“所以读书是真的有用,都串联起来了!”
“教育的滞后性啊……”
她上学的时候每次都吐槽语文那些文言文和诗难背又那难记来着……现在不读书了,反而品出几分诗书的韵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