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檄文如春风一般,抚过天启各个州县,
以字为刀,字字见血,句句诛心。
把赵光耀这个皇帝贬得一文不值,
说他登基之初,因几句流言便将先帝留下的辅政之臣屠戮殆尽,乃是妄杀忠良,昏聩至极。
让长公主赵玥灵监国理政,则是放纵女子干政,祸乱朝纲,动摇国本。
更是将他多年不上早朝,年年选秀,夜夜笙歌,与宗亲不和等一系列丑事,全都披露出来,
总结便是:沉迷美色,疏远朝政,远离宗亲,宠信佞臣,违背祖训,致使百姓多灾多难!
碍于同盟关系,
这檄文对李逍遥倒是手下留情,并未拿他之前的那些流言韵事做文章,
反而将他塑造成一个幡然醒悟的忠义之士。
在檄文的后边,
重点提到:云策将军李逍遥,经靖朔王赵光赫点拨,终于看清了皇帝的昏庸无能,
他痛定思痛,弃暗投明,追随北境军大将军、靖朔王赵光赫,举兵入京,廓清寰宇,洗涤污垢,还天启百姓朗朗乾坤!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所过之处,街谈巷议,人心浮动。
但似乎更多底层百姓愿意相信,
毕竟赵光耀这个皇帝确实不咋地,经常选秀大家都知道,东山州几年前也确实发生民变叛乱,还被北武打进青幽州,
这些年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上京城,李府。
敖东烈拿着一卷檄文,在院中来回走,
他几次要踏入后院,却又犹豫着,最终只能长叹一声,继续焦躁地转着圈。
就在这时,
赵光耀牵着龙雨柔,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一见敖东烈一脸便秘似的杵在院中,
顿时眉头一皱,厉声呵斥,
“死胖子,有事啊?一脸死人样,干啥?败坏朕的雅兴!”
“陛、陛下!”敖东烈浑身一颤,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将檄文高高举起,“您的弟弟...反了!”
“什么?”
赵光耀瞪大眼睛,表情僵硬,随即双眼翻白,
直接向后倒去,幸好龙雨柔一把扶住他,才没摔倒。
二人合力将他搀扶进前厅,
龙雨柔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过了好一会儿,赵光耀才缓过气来,颤抖着接过檄文,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突然,他捂住胸口,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陛下!”龙雨柔吓得花容失色,扶住他瘫软的身体,转头怒视敖东烈,“你...是何居心?硬生生把陛下气吐血了!”
敖东烈张了张嘴,正想辩解。
这时,
赵玥灵风尘仆仆的踏入前厅,
她扫了一眼落在地上的檄文,还有昏迷不醒的赵光耀,瞬间明白了什么。
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甩在敖东烈脸上,
她怒目而视,
“谁让你把檄文给他看的?你是不是存心的?”
“殿下,我...”敖东烈捂着脸,还想解释,赵玥灵却回头吩咐,“风定边,把敖东烈的甲胄卸了,押入诏狱!”
“啊?”敖东烈呆滞地瞪大眼睛,“殿下...我...我冤枉啊!”
风定边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挥手让人将他带出去,
赵玥灵看着昏迷的赵光耀,气得牙痒痒,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龙雨柔,“看着这个废物,醒了就让人来报!”
“是!”龙雨柔连忙福身应下,她捡起地上的檄文,双手奉给赵玥灵,却见对方只是淡淡冷笑一声,“看看吧,你家少爷也反了。”
龙雨柔一怔,低头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白,
她猛地抬头,一脸焦急,
“殿下,不可能!少爷他...他没有那么大野心,他一直都只想躺平...您得相信他!”
“好了!”赵玥灵捏了捏眉心,打断她的话,“你照顾好这老东西,要是...要是这老东西咽气了,别声张,懂?”
待她点点头,她转身对风定边下令,
“接管此地,任何人不得靠近!把外边那些禁卫军全部押入诏狱关押起来!”
“是,殿下!”
风定边躬身领命,立刻带人封锁了整座李府。
龙雨柔站在原地,手中紧攥着檄文,她望着赵玥灵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昏迷的赵光耀,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太和殿内,烛火通明。
赵玥灵坐在宝座之上,大殿中的世家大臣们吵吵嚷嚷,声音此起彼伏,却始终拿不出一个可行的对策。
有人主张先派人去谈,有人提议让皇帝出份罪己诏.....
更有人直言,
“殿下,靖朔王毕竟也是先帝血脉,如今三位皇子年幼,不如请他回京继承大统,以稳国本!”
“荒谬!”赵玥灵一手拍在扶手上,“他赵光赫这是要起兵造反,你这个整日把礼法挂在嘴上的人,竟然说如此不忠不义之言!”
“殿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出列,“说到底这只是您家里闹了点小矛盾,还是以和为贵,莫要动刀兵....”
“.....”
争论持续到东方泛白,依然毫无结果。
赵玥灵疲惫地捏着眉心,第一次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力感。
但她还是强硬下令,各州县收缴檄文,减少檄文带来的负面影响,并发布朝廷公告,从舆论层面对赵光赫进行反击!
这道命令倒是无人反对。
可当她提出要抽调镇南军与真武军回援上京城,殿内一下炸了锅,
“殿下不可!”兵部尚书王承恩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镇南军要镇守南边,真武军需防备北武,岂能轻动?”
“是啊,”另一位老臣附和道,“靖朔王不过是发了篇檄文,又未真的率军东进,若贸然调兵,反倒显得朝廷心虚。”
最可气的是相国司马睿,直接点出,她赵玥灵只是监国,可没有调动边军之权!
“够了!”赵玥灵再也忍不住,直接站起身,脸色铁青,“你们心里想什么,本宫会不知道?”
她看向刘、王俩家之人,又深深看了眼司马睿,“别忘了,那三个皇子有一半血脉是你们家的!”说完,便甩开衣袖,直接踏出太和殿。
初春早上,寒风依旧刺骨,赵玥灵却感觉不到冷,她快步穿过长廊,直奔后宫,边走边传令,“去,把那三个女人都给本宫喊到金銮宫来!”
“是,殿下!”跟在身边的宫女,立刻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