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对、对不起,我、我找错地方了。”
她转身就想走,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人面前。
谁知那男子长臂一伸,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桃娘拽进了怀里。
桃娘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起来:“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她双手死命推拒着那人胸口,脚下又踢又蹬,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兽。
可那男子看着身形纤薄,力气却大得惊人。
桃娘越是挣扎,他反而收得越紧,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男子低头看她,那双妖冶的眸子里满是玩味:“都说中原女子性子温软,怎么我瞧着,姑娘倒像只小野猫——勾人得很。”
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逗弄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你——”
桃娘又羞又怒,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男子白皙的脸上,登时浮起几道红印。
桃娘自己也愣了,心跳如鼓,手还僵在半空,既害怕又心虚。
可那男子竟没有半分恼意。
他偏了偏头,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边脸颊,反而笑了:“什么男子女子,不都是人。”
说着,他低下头来,鼻尖几乎要碰到桃娘的额头。
桃娘浑身僵住,只觉得一股酥麻从头顶直窜到脚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她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花,甜而不腻,和他这个人一样,妖里妖气的。
“你、你放开我……”
桃娘吓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我、我要喊人了……”
“喊人?”
男子轻笑一声:“姑娘方才在外面躲了那么久,都没被人发现,这会儿喊人,是想让谢临渊知道你听了多少墙角?”
桃娘脸色一白。
他怎么知道谢临渊……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修长的手指抬起,轻轻捏住桃娘的下巴。
“别怕……我这个人,最喜欢替人保密了——只要姑娘乖、一、点……”
他说完,竟然低下头,朝着桃娘的唇吻了下来。
电光石火之间,桃娘想起阿姐塞给她的东西。
那是一截巴掌长的小竹筒,阿姐当时郑重其事地放进她手里:“出门在外难免遇上畜生,这是防狼喷雾剂,关键时刻能保命。”
她虽然不去采药了,遇不上狼,但……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到这,她右手猛地探入袖中,对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妖孽面孔就是一顿狂喷。
“嘶——”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雾瞬间弥漫开来。
男子猝不及防,整张脸都被喷了个正着,他猛地松开桃娘,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该死——”
“什么东西……”
桃娘来不及多想,趁着这个空隙,转身就跑。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厢房,裙摆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却连头都不敢回,一溜烟消失在长廊尽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男子低低的喘息声。
晓野捂着眼睛站在原地,睫毛上还沾着细密的水雾,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那模样倒是少了几分妖冶,多了几分狼狈。
可他却笑了。
“有趣……”
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那双被刺激得通红的眸子反而更加潋滟,像是淬了火。
“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野猫,竟然还会抓人……”
就在这时,纱帘之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只素白的手挑开帘幔,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她和晓野一样,生得极美。
却不是晓野那种妖冶风流的美。
她眉目清冷,一头青丝高高束起,用一根银簪别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穿一袭玄色劲装,窄袖束腰,衬得身形修长而利落,腰间还挂着一柄短刀,整个人透出一股杀伐果决的冷厉之气。
可即便如此装扮,也掩不住那张脸的惊艳——
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却淡得近乎没有血色,像是常年生活在什么不见天日的地方。
她走到晓野身侧,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没事招惹一个小丫鬟干什么?”
晓野转过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却笑得愈发肆意:“萨沙,这可不是普通的小丫鬟,谢临渊对她……紧张得很呢。”
听到这话,萨沙沉默了一瞬,目光沉了沉。
“你别忘了咱们的任务就行。”
晓野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抬手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痕,目光却投向桃娘消失的方向,眸色渐深,“不过……任务归任务,找点乐子,不也很好吗?”
萨沙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眉间微蹙。
此番南下,明面上是为增进与大齐的邦交,暗地里却另有一层打算——
她要给自己找一个驸马带回柔然。
柔然近年来天象有异,雨水稀少,许多赖以生存的湖泊水位连年下降,草场日渐枯萎,牧民苦不堪言。
王庭的萨满占卜数次,皆言需借东南方水土之气运,方可解柔然干涸之厄。
说得直白些,便是要从大齐寻一位命格相合、才学出众的男子,与公主联姻,以通两国之气运。
只是这驸马的人选,却也不能随随便便。
萨沙虽是女子,却自幼习武,心性坚韧,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此番前来,她打定主意要亲自试探大齐有才学的人物——文章诗词固然要看,胆识气魄更需考量。
毕竟柔然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吟风弄月的文人,而是一个真正能在草原上立足的男人。
晓野此行,则是陪妹妹走这一遭。
他对王族的这些盘算不甚上心,只觉得中原繁华,比柔然的草原有趣得多。
却没想到,刚踏进大齐的地盘,便撞上了一只会挠人的小野猫。
这趟大齐之行,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