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鸯吃饭细嚼慢咽,看似每道菜都吃了个遍,可没吃几筷子。
面前的碟子里东西不多,倒是很喜欢喝汤。
酸辣汤已经喝了两碗了。
裴晏川谈不上喜欢这道菜,有一次喝酒喝多了,没什么胃口,老张给他做了这道菜,他尝了几口还不错。
后来,裴晏川来过几次,老张每次都会给他做上一碗。
这次文鸯在,多做了一点,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喜欢喝。
文鸯问他,“你经常来这里吗?”
“远,不经常来。”
“所以这里是你的私人地方?”
裴晏川看看她,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
男人笑了,“感觉倒是挺准。”
文鸯见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这里的厨师做饭也好吃。”
“怎么?喜欢这里,送给你?”
没想到裴晏川这样说,文鸯也不扭捏,喜欢就是喜欢,跟想不想要是另外一回事。
“对啊,喜欢,但是我不要。”
“为什么?”
“保养费我也出不起,要不裴总考虑一下送给我,也不差保养费呀?”
裴晏川冷笑,放下筷子喝茶,“你倒是挺贪心,给你拿得稳吗。”
文鸯不生气,她压根就没想要,俗话说要的越多,付出的就要越多。
她夹起一个虾仁,递到他唇边,“裴总多吃点。”
裴晏川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知道这女人没按什么好心思,倒是乐得享受这待遇。
两人闲聊,适时会喂对方吃点东西,男人偶尔会被她的话逗笑。
老张远远看着,心想,五年前裴先生让他来这里看守,他一年来不了几次,一巴掌数得过来,每次来心情都不好。
要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日没夜地忙工作,要么独自在房间里喝酒。
这还是第一次见裴先生笑,第一次见裴先生带着女孩一起来,眼神里不难掩饰的宠溺。
老张是裴家老宅的老人,裴先生接手裴氏之后,他从老宅出来一直跟在他身边,照顾他的起居。
这么好的气氛被裴晏川的手机响声打断了,手机在文鸯身边。
“手机给我。”
文鸯放下筷子,拿起他的手机,无意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星榆’两个字。
星榆,呵,备注这么亲密的么,她看过裴晏川给她的备注:文鸯。
小脸瞬间冷了下来,男人手掌摊在面前,可她偏偏把手机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裴晏川挑眉,刚才还好好的,这又是谁惹到她了,让她拿个手机就不乐意了。
女人变脸真快。
他低头看手机,这才明白文鸯为什么忽然冷了脸。
丝毫没看出裴晏川哪里慌张,没着急接电话,长指捏着她的下巴。
“乖乖吃饭,我一会回来。”
说完,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了。
文鸯气的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老张还以为什么东西摔了,跑出来,一看,又转身离开了。
看吧看吧,前女友来电话,饭顾不上吃了,跑到外边去接,这不明显躲着她么。
说什么悄悄话,不让她听见,她还不惜地听呢,爱说什么说什么。
哼。
——
裴晏川来到小河边,不慌不慢划开接听键,“喂。”
声音十分懒散,蓝星榆笑着,“打扰你了吗?”
“没有。”
“我有事想找你,你在蓉城那位肿瘤科的朋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裴晏川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吗?”
声音里没有着急,只是作为朋友之间最普通的关系,要不是声音冷淡,他这么问,蓝星榆都能产生怀疑。
怀疑他还关心她。
其实,并不是。
“我爷爷有点不舒服…去医院查体,说是…肺部上长了个…肿瘤,长了个肿瘤,所以……阿川,你帮帮我。”
蓝星榆小声低涕,眼泪往下流,说话的声音从哽咽到抽噎,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的原委。
裴晏川在蓉城的一个朋友全国出名,海外高薪聘请了几次,并且还在公立医院,拿着普通工人的工资,按部就班的上班。
明明出生在医学世家家族,却为了一个女孩甘愿待在公立医院累死累活。
他们骂他脑子有病。
见他迟迟没说话,蓝星榆心里没底,哭声更大,那种强忍着的哭泣最惹人心疼。
“阿川…”
“好,我来联系。”男人低沉的声音,听出人任何感情。
蓝星榆喜极而泣,“谢谢你。”
裴晏川不是心软的人,更不是好人,这一刻听见她说的那句‘谢谢’,还是说了句。
“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话,蓝星榆怔住了,心里的喜悦难掩,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阿川,改天我请你吃饭…”
裴晏川打断她的话,直接拒绝,“不必了,也算是给老爷子尽一份微薄之力,没什么欠不欠人情的。”
说完,结束通话,蓝星榆愣在原地,明明刚才还那么担心她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冷漠了。
不过,没关系,有爷爷这件事在,相信她跟裴晏川还会有后续,慢慢来,不着急。
电话打了十分钟,文鸯已没心思吃饭,并招呼老张将饭菜全部撤掉吧。
老张感觉到气氛微妙,又没见到先生的身影,“文小姐,裴先生呢?”
文鸯坐在那里玩自己的手机,淡淡道,“煲电话粥去了。”
老张不敢多问,默默地干活,厨房里走出两三个佣人,几人三两下餐桌就干净了。
文鸯来到茶桌,打开移动电视,放着甄嬛传,喝茶,老张给她泡得跟裴晏川喝的那款茶一样的。
那男人真会享受,这茶果然好喝,比之前老张给她泡的花茶好喝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的原因,她喜欢裴晏川喜欢的东西。
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从刚开始就知道,现在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谈了一两年的女朋友,虽然现在是前女友了。
但当初两人毕竟相爱过,她呢,利益关系罢了。
又何必在乎这些。
裴晏川返回餐厅的时候,桌上一片空白,在看她,坐在茶桌前,男人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