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淬玉望着地上的那堆齑粉，声音平静：
“可我是天师，从来不需要依附于这些。我会一步步，走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上，哪怕时间久一些，哪怕过程中的血泪多一些。”
此心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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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那系统原本的宿主柳如烟，作为皇后的亲信，也不可避免受到了牵连。
她被大理寺收押，严加看管，等待陛下发落。
牢房之内，柳如烟蜷缩在角落之中，周身被小鬼的怨气包围缭绕，只觉得如坠冰窟！
自从她开始供养小鬼，每日便用自己的精血供奉，可此刻在大牢内，她根本无法供奉，而她的系统手镯，又不知在何时何地丢了。
此刻，她连压制这怨气的能力都没有！
阴冷的怨气在她的七经八脉中疯狂冲撞，让她痛不欲生，周身散发出不祥的黑气，骇人非常！
这番剧烈的动静立刻引来了狱卒，他被柳如烟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报。
几位万象书院的天师恰在京城，闻讯赶来，看到的便是柳如烟蜷缩在地，面目扭曲的模样！
“她.....她这是走火入魔了？”有弟子惊呼。
“她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那天师沉声道，“她以邪物替代修行，现如今遭到了邪物反噬。”
几人商议一番，柳如烟涉及宫廷秘案且身怀诡异，不能就这般死在狱中，因此他们布下净灵阵法，强行将那只反噬的小鬼从柳如烟体内剥离、净化。小鬼消散的瞬间，柳如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在这几位天师之中，不乏曾听过柳如烟玄女转世名号的，此刻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唏嘘非常。
“你倚仗邪术，勾结罪后，窃取气运，混淆是非。如今，你窃取来的一切，到此为止了。因为....宫内已下达密诏，与皇后养鬼一事有所牵连的人员.....全部杖杀。”
柳如烟涣散的目光中流露出彻底的绝望，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剩下的时光内，柳如烟将濒临死亡的恐惧中，回味她这场凭借外力、却终究镜花水月的穿越之梦，直至生命终点.....
而她的结局，也再次印证了这个世界的铁律，所有试图以邪异手段篡改因果、窃取命运者，终将遭到命运最彻底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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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典总决赛结束后的不久，京都便下起了细密的小雪，满地清白。
冷宫内，破败的窗棂被寒风吹得呼呼作响。
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章氏，此刻身着单衣，蜷在冰冷的榻上，盖着散发着霉味的薄被，浑身冻得僵硬。
风雪之中，她依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想来又是送饭的宫婢罢....只是冷宫每日送来的饭菜都是馊的，这对于养尊处优惯了的皇后而言，是莫大的耻辱和折磨！
章氏想到自己现如今的处境，攥紧了拳头，纤长的指甲几乎快要戳进肉里！
她好不甘心！
自己运筹帷幄了这么久，最后竟是栽在了裴聿这个小畜生手里！
当年那个被她动辄打骂的稚子，竟是在不知不觉间长硬了翅膀，设下死局算计了她！
就在此时，冷宫被缓缓推开，苍白的雪地映照着白光，晃得章氏有些睁不开眼。
她缓缓抬头望去，逆光中，站着两个人。
裴聿披着玄色貂裘，身姿挺拔，面容平静。沈淬玉跟在他身侧，依旧是那身蓝白相间的天师袍，眼神清亮，仿佛能看透一切污秽。
章氏猛地一怔，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怨毒！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却因为虚弱和寒冷，只是徒劳地蠕动了一下。
“是....是陛下让你们来....”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锣，“赐死我了？”
裴聿没有回答，只是对身后的内侍微微颔首。内侍立即上前，手中竟是端了一个食盒，里面并非鸩酒白绫，而是一碗照旧的稀粥和一件有些破旧的棉衣。
“父皇说，”裴聿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念在多年夫妻情分，让你....好生度过余年。”
章氏愣愣地盯着那碗稀粥，突然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他不杀她，是因为家族势力盘根错节，而在她残害皇嗣的消息一出，家族也立即和她断了联系，没有人会铤而走险地帮她，她已没有翻身的可能！
就这么让她在冷宫之中生活，比任何直接的刑罚都更残忍。它断绝了她最后一点幻想，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那个男人要她活着受罪，直到生命的尽头！
章氏沉默许久，竟是倏地发出一阵凄厉又癫狂的大笑，笑着笑着，她满脸是泪。
“哈哈哈.....好一个夫妻情分！好一个度过余年！皇上，你怨我狠毒，可这些年来，你就什么错都没有吗？！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章氏或许当真是疯了，怒骂一通后，竟是猛地看向裴聿，眼神像淬了毒的针，“你这个孽种！和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
裴聿的眼神骤然一冷，但他并未动怒，只是用一种看着死人的目光看着她。
沈淬玉上前一步，平静地打断她：“皇后娘娘.....现在应该叫你章氏了。你以邪术害人时，可曾想过今日？”
章氏死死盯着沈淬玉，枯瘦的手指抓住床沿，“成王败寇！若非你……”
“若非我，真相就不会大白了吗？”沈淬玉直视着她，声音平静地反问。
“你所倚仗的，无非是欺骗与邪祟。可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日，邪祟也终将被驱。你如今一无所有，皆是你昔日种下的恶因，结出的苦果。”
章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猛地一阵剧烈咳嗽，整个人蜷缩起来，如同风中残烛。
裴聿不再看她，转身对沈淬玉轻声道：“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阴冷的宫殿，厚重的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黑暗狭小的一方宫墙，章氏的余生都将在此度过，漫长而痛苦地走向死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