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盆那日,当产婆将初生的婴孩抱到她面前时,李静槐望着那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迟疑。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颊,暗自嘀咕:“这……当真是雁菱么?”
怎么瞧着.....有点不甚美观?
许是宋雁菱往日积威甚重,这后半句抱怨,被李静槐悄悄地咽回了肚子里。
随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李静槐心底那份沉重的悲伤,竟真的被冲淡了许多,她的日子有了新的盼头,琐碎的忙碌填满了空虚的时光。
直到孩子满月,眉眼渐渐长开,那熟悉的、带着几分英气和灵动的神态越发清晰,活脱脱就是宋雁菱小时候的模样。
李静槐抱着她,常常看得出神。
再后来,孩子咿呀学语,说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并非寻常的“爹爹”或“娘亲”,而是用那双酷似故人的明亮眼眸望着李静槐,清晰地说道:
“.....我会永远保护你。”
李静槐闻言,猛地一怔,巨大的酸楚与狂喜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将孩子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孩子细软的发间。
“雁菱,”她声音哽咽,却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欣慰,“你终于……回来了。”
当然,这些都已是后话了。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她们还将彼此相依,互相守护,用另一种形式,续写她们之间未曾尽断的缘分。这份跨越了生死的情谊,终将以最温暖的方式,得以圆满。
........
沈淬玉刚回到书院内,便取出了回溯符纸,将其贴于回溯镜之上,灵光流转,镜中重现出当日的景象,她的目光紧紧锁定了柳如烟,开始观看她的神态。
反复几次之后,沈淬玉终于察觉出了异样!
她发觉柳如烟沉默的那一瞬,神情很是诡异,并不是单纯地发呆,她会时而困惑地眯起双眸,时而又恍然大悟地睁大双眼……
而且偶尔的时候,她的嘴唇会极其轻微地嚅动,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像是在无声地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象进行着简短的问答。
柳如烟这副模样,根本不像在参析因果,反像是在聆听谁说话.....
沈淬玉蹙眉,心中疑云翻涌。
会是什么呢?
是高阶鬼神暗中传讯?但若有这等品阶的鬼神近身,她身为过阴通灵的天师,不可能毫无感应。
那么,是某种拥有器灵的法宝?可前世今生,沈淬玉都未见柳如烟佩戴或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器,难道会是某个看似寻常、实则内藏乾坤的物件?
“她如此处心积虑,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沈淬玉喃喃自语。
身为玄门中人,她主修过阴通灵,倚仗的是自身天赋与魂魄之力,纵观前世今生,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前世的她灵力修为高深,而这一世,因魂魄齐全,她觉醒的是能直接沟通阴阳的稀有体质,对灵力的依赖反而降低了。
沈淬玉回想起这一世柳如烟的行动模式,也确实与前世那种频繁抢夺机缘的张扬不同,变得更为谨慎、更有针对性。
沈淬玉思考了一瞬,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莫非柳如烟真正看上的,其实是她的灵力?
想到这里,沈淬玉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若真如此,那柳如烟身上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危险,她必须尽快查明那“东西”的本质,否则必将后患无穷。
………
次日清晨,当书院弟子们如往常一样聚集在问世榜前查看任务排名时,几乎所有人都被一个突兀蹿升的名字惊得目瞪口呆——
沈淬玉组,顺理完成甲级任务“文府鬼患”,排名由倒数第三跃升至第一百零三位!
“一百零三?!我没看错吧?他们之前不是垫底吗?”
“甲级任务!他们竟然完成了甲级任务!”
“一下上升了一百多名?!这也太离谱了吧?!”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问世榜上的名次变动本是常事,但如此惊人的跨越,堪称书院近年来的头一遭!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完成甲级任务的,竟是之前最被瞧不起的沈淬玉一组!
有人不禁质疑:“我记得柳如烟也前去协助了,此事应当也有她的功劳吧?”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在问世榜上寻找柳如烟的名字,却发现柳如烟一组的排名仅仅上升了可怜的五位,与沈淬玉组的飞跃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但鉴于她只是前去辅助,众人倒是并未对柳如烟的实力起疑。
只是先前那些断言沈淬玉必定失败、甚至中途想要退出的弟子,此刻个个面红耳赤,彻底没话说了。
讲学堂内,严先生当众褒奖,声音洪亮,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沈淬玉、钟笙晚、东方晓,裴聿,尔等此次临危受命,不仅查明文子默虐杀发妻、囚禁魂魄的真相,更助冤魂昭雪,维护阴阳秩序,扬我书院威名!实乃本院楷模!”
而甲级任务的积分奖励也属实丰厚,沈淬玉的等级,竟是由黄阶晋升到了玄阶!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更是惹得一众弟子惊呼,要知道书院弟子等级森严,晋升困难,沈淬玉才入学不到一个月,便晋升了一阶,当真是闻所未闻!也正因如此,沈淬玉的名字在通识符内被提及数日,讨论度居高不下!
而前来送达玄阶腰牌的,依旧是熟人徐清风。
他望着眼前依旧淡定自然的沈淬玉,心中感慨。
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沈淬玉这进步的速度,何止是令人刮目,简直是惊掉下巴!
这可是甲级任务,是他们组的首次出山,竟然真的被她完成了!
入院半月便晋升一阶,沈淬玉绝对是书院开院以来的第一人!至此,当初那些暗讽她凭借家世混入书院的流言,不攻自破。
他双手奉上那枚崭新的身份玉牌,语气中满是惊叹与感慨:“沈师妹,你若能早一届入院就好了。”
沈淬玉接过玉牌,触手温润。
虽然玄阶与黄阶仅一字之差,待遇却大不相同。单看这身份玉牌,玄阶的牌子是玄黑色,以特殊灵玉制成,做工极为精致,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而内敛的微光,彰显着持牌人截然不同的身份与地位。
她闻言略感好奇:“徐师兄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