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望向谢长宁。
谢长宁神色不变。
叶小宝呼之欲出。
“小……”
“师妹”两个字还没出口,察觉情况不对劲,急忙撤回。
谢长宁抬眼看着林歌。
殷落落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想试探什么?
小师妹没报真名。
他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给苏煜。
苏煜眼神一暗,瞬间明了。
此时队伍后方,林婉正探头探脑。
她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刚想张嘴指认。
苏煜身形一闪。
“啪!”
一张昏睡符稳稳贴在林婉背心。
林婉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苏煜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又悄无声息地挪回原位。
省得这蠢货跳出来坏事。
谢长宁迅速收回目光,冷冷地盯着殷落落。
“不认识。”
三个字,干脆利落。
殷落落迟疑的看着谢长宁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万年不化的寒冰。
殷落落冷哼一声。
谢长宁这人,出了名的清冷孤傲,眼高于顶。
天衍宗上下几千号人,他不认识个把外门弟子,倒也正常。
她一把将林歌往前推了推,目光转向叶小宝。
“叶小宝,你总不会也不认识吧?”
殷落落笑得阴冷。
叶小宝被点名,抬眼看向林歌。
林歌也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完了。
这下真是急出一身汗了!
怎么办?
这小师妹到底报的什么名号?
我要是说认识,该叫她什么?
要是也说不认识,是不是太可疑了?
林歌看着叶小宝,赶紧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师兄!”
“咱们一起去过幽谷的交情,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殷落落眉头一皱,猛地收紧手指。
“闭嘴!”
她总觉得林歌这话里有话。
但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幽谷?
叶小宝脑子里灵光一闪。
当时她叫什么来着?
对!
木青!
“魔女!”
“你快把木青给我放了!”
“抓个外门弟子算什么本事!”
“有种你来抓我们这些亲传!”
“就看我们宗主明天会不会提着剑来揍你们!”
“专挑普通弟子捏,算什么魔族圣女!”
殷落落狐疑地看了看叶小宝,又看了看手里眼泪汪汪的林歌。
真是木青?外门弟子?
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林歌察觉到殷落落的杀意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绝不能让这女人细想!
毕竟自己刚才给三师兄的提示实在是太明显了,再想下去必定露馅!
“圣女大人……”
林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你看……我没骗你吧……”
“拿我威胁大师兄……根本没用的……”
林歌咳了两声,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师兄哪里管我们外门弟子的死活……”
“你真想威胁他……”
“不如试试用陈白露啊!”
“她可是亲传弟子!”
“大师兄肯定在乎她!”
殷落落闻言,眯起眼睛打量着林歌。
这丫头满脸的贪生怕死,为了活命连同门师姐都能毫不犹豫地卖掉。
这副自私自利、毫无骨气的嘴脸,简直令人作呕。
天衍宗的亲传弟子绝不可能是这副德行。
洛千山就算瞎了眼,也不会收这种废物当亲传。
看来她不是林歌。
这就是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外门杂鱼。
殷落落嫌弃地松开了一点力道。
但殷落落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相信。
“谢长宁。”
殷落落高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挑衅。
“本圣女今日心情好,给你个机会。”
她指了指手里的林歌。
“这木青,和陈白露。”
“我只能放一个。”
殷落落笑得恶毒。
“你选谁?”
她倒要看看,谢长宁这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面临这种抉择,会是怎样一副为难的嘴脸。
若是他选了这个木青,那就说明这丫头身份绝对不简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长宁身上。
“陈白露。”
没有一丝犹豫。
林歌猛地瞪大眼睛,眼眶瞬间红了。
“大师兄……”
她满脸的不敢置信和绝望。
“你……你怎么能……”
林歌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好一出被同门抛弃的苦情戏。
但她低垂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极亮的赞赏。
不愧是大师兄!
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盘算。
顺水推舟,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彻底洗清自己这身份。
只有取得殷落落的信任,她才能顺藤摸瓜,搞清楚这神秘的传送阵法。
还有这魔女大费周章,到底要抓谁!
殷落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谢长宁那副冷血无情的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
“哈哈哈!”
殷落落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木青啊木青,你可真是可怜。”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们天衍宗的大师兄。”
“在他眼里,你这条命,一文不值。”
林歌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嘴里含糊不清地痛骂着谢长宁冷血无情。
谢长宁依旧持剑而立,面若冰霜。
殷落落笑够了,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林歌,眼中满是鄙夷。
“既然你已经被宗门放弃了。”
殷落落抬起手,掌心血光涌动。
“那就没有继续活着的意义了。”
“你选择,怎么死呢?”
林歌随手抹了把眼泪,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迎着那刺骨的杀气,直直对上殷落落的目光。
“圣女大人,杀了我,你可是亏大了。”
殷落落掌心的血光一顿,眉头紧锁。
这外门杂鱼疯了不成?
林歌扯起嘴角,语气坚定。
“我虽是外门弟子,但在天衍宗也是混了些年头的。”
“宗门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我多少也知道点。”
“留着我当筹码,绝对比杀了我管用!”
“圣女大人是个聪明人,何必做赔本买卖,不如三思?”
殷落落盯着眼前这个突然挺直腰板的丫头。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悄然散去了掌心的血光。
如今魔族式微,处境艰难。
若是真当着谢长宁的面把人杀了,洛千山那个疯女人明天就能提着剑把魔族据点给劈了。
为了个外门杂鱼,确实不值当。
等他们找到少主,迎回尊上,复兴魔族指日可待!
到时候再跟天衍宗算总账!
殷落落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
“把她给我押回去,严加看管!”
两名魔修应声上前,一左一右锁住林歌的双臂。
殷落落转过身,冷冷看向持剑而立的谢长宁。
这谢长宁可是个硬茬子,真要动起手来,自己顶多和他五五开。
硬碰硬占不到半点便宜。
不如先撤,找机会把他们分开,再逐个击破!
打定主意,殷落落素手一挥,脚下的传送阵血光大涨。
“谢长宁,今日算你运气好,我们走着瞧!”
她转身踏入阵法,身形渐渐融入刺目的血光之中。
只是在阵法闭合的最后一瞬,殷落落还是忍不住扫视了一圈四周。
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天这戏码看下来,天衍宗亲传几乎都在。
可那个亲传小师妹林歌,到底躲哪去了?